盲眼斷髮,我退了傅首輔的生死願_第1章 被休那天
第1章
被休那天,婆婆把休書摔在我臉上。
“八字剋夫克子,留你一天都是禍害!”
傅定舟坐在旁邊,茶杯端著,眼皮都沒抬一下。
從此我剃了半頭青絲,進城外姑子庵守一口枯井。
兩年了,來求願的人不少。
但沒一個是替我。
直到昨夜,一個男人翻牆進了姑子庵。
背上還趴著個熟睡的小娃娃。
他取出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鄭重投入井中。
“此井若真能消百病,我願以傳家至寶換命,求上蒼保佑齊姝長命百歲。”
背上的崽子迷迷糊糊醒了。
也從兜裡掏出一把碎銅板丟了進去。
“菩薩保佑姝姨......這是我全部的零花錢了......”
那個崽子是我生的。
他喊別的女人姨,卻不記得親孃的臉。
我咬住袖口,退進暗處。
兩年前把我趕出家門時,傅定舟連頭都沒抬。
如今他把全家最值錢的東西扔進這口井,替我求命。
可他不知道。
這口井,一直是我在守。
......
天亮時,井底還泛著綠光。
夜明珠沉在水裡,沒動過半寸。
庵主來時,我還蹲在井沿。
“這井底的青光,算是應了昨夜的願。”
“他投的是傳家夜明珠,求你齊姝長命百歲。”
庵主乾癟的手指點了點井沿,
“可他不知道,你就是守井人。”
我從井邊暗格裡摸出那本泛黃的願簿,翻開空白一頁。
“守井人不能替自己記願。若我不應,這願就得反噬回他身上。”
“你若應了,反噬的就是你。”
“這口井的規矩你知道,求願人投下重寶,守井人以血記願。”
庵主從袖中遞來一把生鏽的匕首。
我沒有接。
前兩年,來求財求官求子的,我都照規矩記下,再以井水洗願。
但這一次,我的手沒動。
暗紅的字卻自己浮了出來:
傅氏定舟,以傳家珠求齊姝長命百歲。
我盯著那個名字,拿簿子的手一直在抖。
庵主嘆了口氣:
“他終究是念著你的。”
我沒說話,只是從井沿石縫裡,摳出一枚沒滾進去的小銅板。
我攥緊它。
腦子裡全是阿檀剛會走路時,把這枚銅板塞進我掌心的模樣。
“娘,給你買糖。”
門外忽然傳來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
庵主把我推進後殿暗簾裡。
我屏住呼吸,從竹簾縫隙看出去。
傅定舟跨進門檻,穿了一身極素的青袍。
眉間掛著沒睡透的疲態。
庵主擋在井前。
“施主昨夜已求過願,今日又來何求?”
傅定舟在井邊站定,沉默了很久。
“齊姝如今在哪?”
他看著井水。
“若她還活著,告訴她......不必回傅家。”
“我只求她活著。”
庵主冷笑,
“傅大人這是何意?既求她活,為何不認她?”
“她命格太硬,回來只會衝撞阿檀。我會給她銀子,給她宅子,保她餘生無憂。”
“阿檀需要一個命格乾淨的母親,齊姝懂事,她會明白的。”
“若她不願要你的宅子呢?”
“她沒有別的去處。”
傅定舟轉身往外走。
“告訴她,這是我能給她最好的安排。”
我靠在冰冷的牆磚上,一點點鬆開了拳頭。
他求我長命,是有情。
不許我回家,是把我徹底摘出去。
我從暗簾後走出來,看著願簿上那行字。
“你還要應下這願,替他扛這反噬嗎?”
庵主指著沉在水底的夜明珠。
我捲起袖子,把手伸進刺骨的井水裡。
“我不應。”
“這願,我退給他。”
誰料,我指尖剛碰到夜明珠,井底就翻湧起一團黑氣。
順著水流纏上我的腕骨。
劇痛從手腕蔓延到心口。
我吐出一大口黑血,濺在願簿上。
庵主變了臉色,一把扶住我。
“如此,你不應也得應了。”
“願已入命。七日之內無人替你解願,你會先被這願活活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