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天光,皆是破曉_第 10 章 快遞盒有些重
第 10 章
快遞盒有些重。
我用美工刀劃開封箱膠帶,平靜得像是在拆一件網購的日常用品。
陸清和湊過來探頭探腦。
“這渣女又搞什麼花樣?不會是寄了什麼血書來賣慘吧?”
盒子開啟。
最上面放著的,是一份厚厚的檔案。
《股份轉讓及退出協議書》。
翻到最後一頁,阮香凝在右下角簽了字。
字跡有些凌亂,墨水在紙面上暈開了一點痕跡,像是被什麼液體滴落過。
旁邊還附著一張銀行本票。
金額不僅涵蓋了我的技術入股折現,甚至還多出了一大筆錢。
我把檔案和本票拿出來,放在一旁。
“算她還有點良心,沒賴賬。”陸清和撇撇嘴。
檔案的下面,是一個極其精美的檀木盒子。
開啟檀木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把定製的冰刀。
刀柄是用上好的黑胡桃木打磨而成,握柄處根據我的手型做過微調。
刀刃雪亮,上面用雷射刻著兩個很小的字母:
【L.F】
臨風。
盒子裡壓著一張薄薄的卡片。
上面只有阮香凝一貫鋒利剋制的字跡:
【以前總覺得你切的冰塊不夠完美。現在才知道,是我配不上你的剔透。祝前程似錦。】
我看著那把冰刀,停頓了片刻。
以前每次陪她試酒,我都會因為切冰塊不小心劃傷手指。
我曾抱怨過想要一把專屬的、不那麼鋒利的冰刀。
她當時只說了一句:“專業的調酒師,連最鈍的刀也能切出完美的切面。你需要的是練習,不是工具。”
現在,這把完美的工具終於到了我手裡。
不是感動,也不是心痛。
只有一種“終於被看見,但已經不需要了”的複雜酸澀。
“這玩意兒看著挺貴的。”
陸清和拿起冰刀端詳了一下。
“打算怎麼處理?扔了還是退回去?”
我拿回冰刀,把它隨意地塞進了收銀臺最底下的抽屜裡,和一堆雜物混在一起。
“不用扔,也不用退。”
我關上抽屜,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留著開快遞箱吧,還挺好用的。”
我轉過身,走到我的小吧檯前。
陽光透過窗玻璃灑在原木色的檯面上,幾顆新鮮的青梅散發著淡淡的果香。
沒有聚光燈,沒有複雜的化學公式,也沒有需要迎合的看客。
我拿起一個普通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氣泡水,切了一片檸檬丟進去。
氣泡在陽光下翻騰,發出嘶嘶的細碎聲響。
我端起杯子,靠在吧檯邊緣。
“敬什麼呢?”陸清和舉起他的酒杯問我。
我看著杯壁上那倒映出的、屬於我自己的清晰面容。
“敬一杯氣泡水加檸檬。”
我輕聲說道。
“敬我不必再做任何人的配方。”
杯子碰在一起。
清邁的風吹過風鈴,清脆的聲音傳得很遠,很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