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天光,皆是破曉_第 6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6 章
第二天一早,阮香凝開車直奔陸清和的畫廊。
陸清和是葉臨風十幾年的鐵哥們,如果這世上還有誰知道他的下落,一定只有他。
畫廊剛開門,陸清和正在指揮工人掛畫。
看到阮香凝臉色鐵青地衝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
“阮大滿貫。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小廟來了?”
“臨風去哪了?”阮香凝單刀直入,聲音嘶啞。
“清邁啊。江一帆沒告訴你?”
“我問的是具體地址!”
阮香凝雙手撐在接待臺上,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憑什麼一句話不說就走?就算要分手,也該當面把話說清楚!”
“把話說清楚?”
陸清和終於停下筆,冷笑了一聲。
他繞過接待臺,走到阮香凝面前。
“阮香凝,你還要他怎麼說清楚?是用你給他買的地攤貨水鑽項鍊說,還是用你在開業慶典上給那個小白臉的表白說?”
阮香凝眼神一縮。
“我和蕭暮辰只是工作關係......”
“放屁的工作關係!”
陸清和突然爆發,一把將手裡的資料夾砸在桌面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圈裡那些破事?去年巴黎站,臨風為了幫你改一個糖分比例,熬了三天三夜,最後在酒店大堂暈倒。”
“那個時候你在哪?”
陸清和指著她的鼻子,聲音發狠。
“你在陪你的好粉絲蕭暮辰逛塞納河!你說你需要放鬆情緒才能比賽!”
阮香凝的臉瞬間白了。
“那是......那是他硬要拉著我去感謝我給了入場券......我不知道臨風暈倒了。”
“你不知道?他給你打了十二個電話,你嫌煩直接關機了!”
陸清和深吸了一口氣,眼眶有些發紅。
“阮香凝,臨風這七年,就像個不用充電的掃地機器人一樣圍著你轉。你習慣了他的付出,把這當成了理所當然。”
“現在他掃乾淨了你所有的垃圾,不幹了。你憑什麼覺得他還有義務配合你進行什麼‘分手儀式’?”
阮香凝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巴黎那次,她回酒店後看到葉臨風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改好的配方卡遞給她。
她以為他是累了,還嫌棄他不懂得照顧自己。
“陸清和,算我求你。”
阮香凝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哀求。
“你把他的聯絡方式給我。只要讓我見他一面,我會把所有事情解釋清楚。那杯酒,那個致辭,我都可以改。”
“晚了。”
陸清和冷冷地看著她。
“阮香凝,你大概不知道吧?臨風走之前,去了一趟醫院。”
阮香凝的心猛地一沉:“他怎麼了?”
“重度神經性胃炎,醫生說再熬夜或者受刺激,就有穿孔的危險。”
陸清和退後一步。
“他不想死在你操作檯前。你要是還有最後一點良心,就別再去打擾他。”
阮香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畫廊的。
外面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
手機在口袋裡瘋狂震動。
是江一帆打來的。
“香凝!你快回店裡!出事了!”
電話那頭,江一帆的聲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怎麼了?”阮香凝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今天有幾個老客來點名要喝以前你比賽的那幾款經典酒。但是我們今天按配方做出來,味道全都不對!”
“不可能。”阮香凝皺眉,“配方比例我都是背下來的。”
“比例沒錯,但是基酒的陳釀時間和溫度控制全亂了!”江一帆在那頭吼道,“以前這些都是哥提前三天根據天氣算好資料的。現在沒人管,全成了一鍋廢水!”
阮香凝的腦子一片空白。
“蕭暮辰呢?他不是說自己對味覺很敏感嗎?”她幾乎是咬著牙問出這句話。
江一帆冷笑了一聲。
“他?他剛來晃了一圈,聽說哥不在,沒人幫他處理那些複雜的果皮提純,嫌麻煩直接走了。香凝,你真的覺得自己找了個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