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天光,皆是破曉_第 1 章 我和阮香凝談了七年戀愛
第 1 章
我和阮香凝談了七年戀愛,她從參賽選手變成調酒界最年輕的大滿貫得主。
每次出國比賽我都請假陪她,幫她整理配方卡、計算原料配比。
唯一一次,我在她奪冠慶功宴上說:
“冠軍小姐,能賞臉給男朋友調一杯嗎?哪怕是杯氣泡水加檸檬。”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笑了一下:
“你天天陪我試酒還沒喝夠?我的成品只在該出現的時候出現。”
全場都在笑,我也跟著笑。
後來我再沒提過。
直到上週末她的獨立酒吧開業。
我去吧檯拿水的時候,她一個隊友拉住我:
“哥你知道嗎,香凝上次在東京站給一個男生調了杯酒。”
“還說那杯酒是私人訂製,只給那個男生,當時全場都瘋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翻出手機影片給我看。
影片裡,蕭暮辰站在賽後的酒吧裡,面前擺著一杯漸變酒液。
杯身貼著一張手寫卡片,上面是一個名字:暮辰。
“據說那男生只是去看比賽的粉絲,香凝主動說給他調一杯紀念。”
影片角度正好看見阮香凝在除錯那杯酒的顏色。
淡紫過渡到金色,杯沿用可食用花瓣點綴。
她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溫柔。
第二天我把酒吧的管理許可權移交給了她的合夥人。
然後訂了一張機票,目的地是清邁。
七年了,我該去替自己調一杯酒了,哪怕難喝,至少杯身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
“還沒睡?”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阮香凝推開門。
她隨手將車鑰匙扔在鞋櫃上,帶著一身淡淡的柑橘調酒氣走了進來。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還亮著,停留在那個淡紫漸變到金色的特調影片介面。
“在看什麼?”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捏了捏後頸,餘光掃過我的手機螢幕。
動作瞬間停住。
“蕭暮辰發給你的?”她眉頭微皺,語氣裡沒有被抓包的慌亂,只有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不是他發給我的。”我平靜地鎖上螢幕,“是今天去吧檯,她主動給我看的。”
阮香凝走到中島臺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江一帆就是嘴碎。那是前幾天東京站賽後的事了。”
“那杯酒叫暮辰?”
“嗯。”她喝了一口水,“蕭暮辰,一個專門做獨立酒吧測評的博主。也是我早期的死忠粉。”
她轉過身看著我,目光坦蕩得像是在談論一份普通的外賣單。
“東京站他帶了幾個圈內大佬來捧場,幫我拉了不少評委印象分。我給他調一杯專屬答謝,合情合理。”
我看著她修長的手指搭在玻璃杯壁上。
“合情合理。”我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葉臨風,你別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氣跟我說話。”
她放下水杯,聲音沉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現在國內調酒圈競爭多激烈?一個大滿貫頭銜保不住店裡的長久客流。”
“我們需要蕭暮辰這樣的KOL幫酒吧造勢。”
“所以你給他手寫卡片?”我看著她的眼睛,“還在杯沿上用你從來不屑用的可食用花瓣做點綴?”
阮香凝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看得這麼仔細。
“那是為了視覺效果。測評博主要發照片,不弄好看點怎麼行?”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以前陪我比賽的時候,不是最懂這些規矩的嗎?怎麼現在反倒計較起一杯酒了。”
“我計較的不是酒。”
“那是什麼?”
她煩躁地扯開襯衫領口的兩顆釦子。
“你是不是還在為上次慶功宴上我沒給你調酒的事生氣?”
我沒說話。
“那次人那麼多,我要是單獨給你調一杯,別的贊助商和評委怎麼想?”
她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專業傲慢。
“臨風,你是合夥人,是自己人。別跟那些外人爭這種虛頭巴腦的形式感。”
自己人。
原來自己人的待遇,就是永遠排在商業價值、粉絲維護和形式感之後。
我站起身,沒有像往常一樣幫她把脫下的外套掛好。
“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
她臉色緩和了一些,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小盒扔在茶几上。
“路過免稅店順手拿的,當是給你的補償。”
我看著那個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簡陋盒子。
開啟,裡面是一條極其普通的銀質項鍊,吊墜是個劣質的水鑽星星。
這種審美,絕對不是阮香凝的風格。
她是個對美學有著近乎偏執要求的人,連一塊冰都要雕琢出完美的切面。
“不喜歡?”她見我不動,隨口問了一句。
“這是你挑的嗎?”
阮香凝的眼神閃躲了一瞬。
“暮辰說這個款式最近在東京很火,男孩子都喜歡。我就讓他幫忙帶了一條。”
我靜靜地看著那顆廉價的水鑽。
連敷衍我的禮物,都要借蕭暮辰的手。
“很火。”我把盒子合上,推回她面前,“那就留給喜歡它的人吧。我戴會過敏。”
“葉臨風,你別得寸進尺。”
她終於失去了耐心,拿起盒子塞進自己口袋。
“我累了一天,沒精力哄你這種莫名其妙的小情緒。”
說完,她轉身走向客臥。
“今晚我睡這邊,明早還要去店裡對酒水單。你別來吵我。”
門在我面前關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中島臺上那杯她喝剩的冰水。
冰塊已經融化了一半,水珠順著杯壁滑落,留下一道道水漬。
七年。
我陪她從地下室的簡陋吧檯,走到東京的聚光燈下。
我替她嘗過上千次失敗的配方,胃黏膜受損,至今不能喝烈酒。
她卻覺得,我是在計較一杯酒的形式感。
我走進主臥,拉開衣櫃最底層的抽屜。
那裡放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裡面記滿了這七年來我為她計算的基酒配比、水果酸甜度測試。
我把筆記本拿出來,放進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裡。
然後開啟手機,給酒吧的另一個合夥人江一帆發了條微信。
“一帆,我的退股協議弄好了嗎?”
對面很快回復。
“弄好了,哥你真的想清楚了?香凝知道了會瘋的。”
“她不會瘋。”
我打字的手指很穩。
“週五晚上的開業慶典,我會親自簽好字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