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天光，皆是破曉_第 5 章 你開什麼玩笑

第 5 章

“你開什麼玩笑？去哪？他連護照都在家裡抽屜裡放著！”

“目的地是清邁。”

江一帆後退了一步。

“香凝，你大概忘了，哥兩週前就去更新了護照簽證。當時你正忙著給那個蕭暮辰調什麼專屬特調，連他出門都沒問一句。”

阮香凝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裡的退股協議，紙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清邁？他去清邁幹什麼？”

“我怎麼知道？”江一帆聳了聳肩，“哥只讓我把檔案交給你。他走得很乾脆，連平時最寶貝的那些調酒筆記都沒帶。”

阮香凝一把推開江一帆，大步朝酒吧外走去。

“香凝姐！你去哪兒？”

蕭暮辰端著兩杯酒，正被幾個媒體圍著拍照，見狀立刻追上來。

“贊助商的王總馬上就要到了，你現在走不合適吧？”

阮香凝猛地頓住腳步。

她轉過頭，看著蕭暮辰那張精緻無辜的臉，突然覺得一陣莫名的煩躁。

“我家裡有點急事。這裡你和一帆先頂著。”

她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酒吧。

深夜的街道上沒什麼車，她一路把油門踩到底。

指紋鎖滴的一聲解開。

屋子裡一片漆黑，空氣中透著一股久無人居的清冷。

阮香凝沒有開大燈，只按亮了玄關的壁燈。

她快步走進主臥，一把拉開衣櫃的門。

裡面屬於葉臨風的那一半空間，空得刺眼。

那些素色的襯衫、大衣、甚至是她平時常穿的幾雙皮鞋，全都不見了。

只剩下幾個空蕩蕩的衣架在微微晃動。

她轉過身，衝向梳妝檯。

檯面上乾乾淨淨，沒有他的剃鬚刀，沒有他常用的那支木質香調的鬚後水。

連同他放在抽屜裡的護照本，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葉臨風......”

阮香凝喃喃自語，掏出手機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

她又點開微信，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你去清邁幹什麼？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一個紅色的感嘆號瞬間彈了出來。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拉黑。

阮香凝頹然地跌坐在床沿上。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江一帆不是在開玩笑。

葉臨風真的走了。

沒有爭吵，沒有眼淚，沒有歇斯底里的控訴。

就像一陣風，走得毫無痕跡。

就在這時，手機螢幕亮了。

是蕭暮辰發來的微信。

“香凝姐，王總那邊我替你應付過去了。大家都誇我的致辭很棒呢！【可愛】”

“不過哥是不是生氣了呀？他把股份都退了，那以後我的那些特調基酒，誰來幫我提前備料啊？”

看著螢幕上那行字，阮香凝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誰來幫我提前備料？”

這句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她一直刻意迴避的角落。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書房。

書架最下層，葉臨風那個一直用來記錄配方的厚重筆記本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沓整整齊齊打印出來的A4紙。

她拿起來。

上面全是她這幾年所有獲獎作品的核心資料。

每一頁的頁尾，都有葉臨風用紅筆標註的注意事項。

【香凝胃不好，試酒時必須準備溫牛奶。】

【這款酒偏寒性，不可連續飲用超過兩杯。】

【蕭暮辰對西柚輕微過敏，備用方案改為檸檬汁加少許海鹽。】

她翻到最後一頁，那是今天開業慶典的全部酒水單。

在“夜霧”的配方下面，葉臨風用黑筆寫了一行字：

【迷迭香會破壞杜松子原有的純粹，建議慎用。這是最後一次幫你整理資料。祝酒吧生意興隆。】

阮香凝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早就提醒過迷迭香的問題。

而她不僅沒有聽，還在全場媒體面前，把這杯被破壞了純粹的酒，冠上了蕭暮辰的名字。

她像個瞎子一樣，享受著葉臨風鋪好的路，卻在終點把鮮花遞給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