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難托_第7章 自當換我
」
「自當換我。」
未曾想大婚那日,險些又出羅亂。
徐雲川竟也身穿大紅喜服騎馬沿街,要搶婚。
徐家滿門都勸他。
「搶命官正妻,是要斬立決的!」
他,才不會聽。
徐父已因他被連累得貶官兩級,人都要搬出京城去外地上任。
氣得咬牙切齒。
「你若執意如此!我徐家只當沒有你這個人!」
徐雲川割袍寫下斷親書,字句堅定。
「令儀是我弄丟的,就是豁出這條命去!」
「我也要憑自己把人搶回來!」
沿路策馬,他想好了今日就算是搶也要把我搶走!
生米熟飯,不怕我不念舊情。
但當他單槍匹馬過來時,看到的是滿街的守衛。
不是家僕,是兵丁還有皇家禁衛軍。
連近身都不得,就被按於馬下。
「顧將軍有令!今日夫人大婚!」
「決不許任何人來擾夫人安寧!」
「你這條髒命!更別想賴在我家夫人身上!」
「找死!你換個日子!」
我的花轎敲鑼打鼓沿街徐徐而過時,他正被按頭在一堆新鮮的馬糞中。
睜不開眼,張不得口。
只能聽到鑼鼓聲越來越遠。
他哭了,
他鼓足勇氣豁出命想演的感天動地一場大戲,卻連登臺的機會都沒有。
合著馬糞他哭道......
「賤人誤我!」
「我錯佳人!」
再有徐雲川的訊息,是兩年後我女兒的滿月酒上。
顧凜在外守疆域撐起大旗,京城裡自有我來籌謀打算。
夫人小姐們閒聊時無意提及。
徐雲川被徐家逐出家門後,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整日心思不放在謀生上。
最後險些要了飯。
「聽說他最後改名換姓去了花船做龜奴!」
「還遇到了當日與他不清不楚的那個歌姬。
」
徐家為江鶯兒贖身後,卻不讓她進門,加之徐雲川說什麼都不同她一處。
原本的樂坊嫌她惹麻煩也不肯要她。
京城待不下去,只能出城混日子,末了去了花船。
只是那時她到底也上了兩歲年紀,以色侍人不成,只能葷的素的一齊上。
兩人兜兜轉轉再次相遇時,都覺是對方誤了自己。
恨毒了的兩人大打出手,還未分出個你死我活,就被老鴇命人分開。
一人打了幾十鞭子,開始還在大聲互相咒罵。
再打一輪時,便只剩下了哭著討饒的聲音。
聽說兩人晚上都從房中出來,想要尋死,可看著冷冰冰的江水卻誰也不敢跳。
又想對罵,又怕還要捱打。
「人道神仙眷侶、歡喜冤家、苦命鴛鴦。」
「竟找不出一種形容他倆!」
「當真是王八綠豆互相噁心一輩子,也算是種緣分了?」
眾人笑著,又圍著乳母抱著的孩子爭著瞧。
說眉眼舒展像我,鼻樑挺拔像顧凜。
「娘是縣主,爹是將軍!」
「真是個命好的小丫頭!」
「日後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子!」
我隨著人們一同笑時,卻想起當年眾人說我時的命好福薄,
心想她不嫁也無妨。
顧凜趕了回來,周身的鎧甲還帶著塵沙,揚聲道。
「她不嫁也無妨!」
「嫁誰也無妨,不如意再換就是了!」
眾人都說我倆是不怕晦氣的人,什麼話都說得出。
我想話沒什麼晦氣的。
人一輩子那麼長,若連幾句話都禁不住,成什麼樣了。
抱著女兒,我又想。
一輩子這麼長,我不怕她遇糟心事遇爛人。
只盼她明辨是非,餘生漫漫永遠護得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