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難托_第4章 要咱家的戲班去給他祖母賀壽
」
「要咱家的戲班去給他祖母賀壽,還說要和那個鶯兒姑娘一起扮上親自唱一齣。」
「玉器坊的鎮店彌勒也被他帶走了!說算是那個歌姬給他家老夫人的孝敬。」
顧凜問我打算如何。
我看著嫁衣上的金線花紋,真是漂亮。
「唱戲有唱戲的價,佛公有佛公的價。」
「他上趕著要在他祖母壽辰鬧出熱鬧戲。」
「將軍,咱們也要去瞧個熱鬧。」
05
徐家祖上也曾出過一品大員。
只是到了徐父和他幾位兄弟這兒,至多也就是徐父的四品官。
但來往賓客倒也不少。
一來人情往來,二來沾了清流二字的光,
旁人都怕自己不來落個捧高踩低的名聲。
徐母在外迎客,一見我眉頭微蹙。
二話不說將我拽到一邊。
「明知川兒不在,他父親生著氣。」
「你不說早來幾日幫忙替他遮掩,反而拖到現在才來。」
我名下私產鋪子眾多,過往幾年徐家做事,我雖不來親力親為,但總會派些人來出錢出力。
院中總會佈置得既不張揚,也頗體面。
今年徐家院中佈置明顯寒酸不少。
我掙開徐母拉扯。
「徐夫人,我身為客此刻來應不算晚。」
「退婚書我已交到府中了。」
「您沒看見?」
她皺眉更甚,嘖一聲打斷我。
「還敢提那退婚書呢!」
「要不是我幫你遮掩,川兒知道萬一做了真!你後悔都無門!」
「你這孩子就算沒了爹孃,也總該知道婚姻大事不得兒戲!」
我說徐雲川怎麼還厚著張臉佔我家便宜。
我說並非兒戲,徐母卻不聽。
「好了!你與川兒賭氣不該跟我這個長輩也賭氣!」
「你若誠心退婚,還置辦什麼傢俱,試的哪門子嫁衣!」
「川兒是男子,偶爾被個花啊蝶的迷眼也是正常。」
「你身為他的內人,應靜思己過,想想自己究竟為什麼留不住夫君的心。」
「而不是賭氣說狠話,學那些小門小戶耍性子!」
「看在你爹孃走得早,這次我不與你計較!」
「若日後進門再如此,惹惱了川兒,可別指望我管你!」
怪哉,這些日子滿京城都傳顧家要娶妻,他們竟不知?
不待我再多說,徐母已經又去迎來送往了。
顧凜說他去辦點事,要晚些才來。
我沒等他,自己現行進去找了個安靜角落坐著喝茶。
徐家下人不多,沒了我的人幫忙,徐家那幾位嫂嫂都要出來幫手。
在家時也都是千金小姐,此刻卻要斟茶倒水。
她們看我時,都帶著怨氣。
白佔便宜時,不覺人好。
不讓佔了,卻覺人壞。
她們不怪徐家,不怪自己的夫君,反倒怪我。
人心怪哉。
但我向來不給自己揹包袱,神態自若,只等著看戲。
我娘生前喜歡看戲,我爹就為她專門養了個戲班子。
唱得極好。
他們死後,我不養閒人,乾脆把戲班子對外租賃,只給達官顯貴唱。
且專門請了人寫戲本子,每場都獨一無二。
京中常以請到我家戲班為身份象徵。
大戲開場,眾人都等著瞧新戲。
徐家老祖母也喜唱戲,卻端坐太師椅,跟身邊的人故意說道。
「按我徐家風骨,是不喜戲子玩意的。」
「這都是川兒家的胡鬧孝敬!」
「那丫頭也算可憐,年幼無依全靠跟我家川兒的娃娃親,得我徐家照拂。」
「整日擔憂我家川兒不要她,故有什麼好的都上趕著先來孝敬我這個老祖母!」
出家入相。
前面一番熱鬧戲引得陣陣喝彩後,鼓點勾人。
後臺出來個半遮琵琶的,江鶯兒。
06
江鶯兒竟坐在臺中唱起曲來,曲不曲戲不戲。
看得眾人都不明所以時,又是一陣鼓點。
全副行頭的徐雲川竟出來了。
他勾臉畫面,不細看倒是認不出。
合著江鶯兒的琵琶,兩人一唱一和。
唱的是一誤入風塵的歌姬,與官家少爺的相識相知,卻被少爺善妒的原配設計拆散。
最終兩人情誼感天動地,竟感動了佛公顯靈。
不僅讓兩人做了夫妻,還呵斥了原配的善妒,罰她貶妻為妾永生永世伺候二人。
臺上兩人唱得郎情妾意,眉來眼去。
臺下聽得紛紛皺眉。
這段日子誰不知徐雲川同個歌姬「私奔」的事兒。
唱到最後我那尊鎮店翡翠佛公被抬出來時,徐家老祖母臉黑似炭。
她平日禮佛信佛,但她不能接受她供奉的佛保佑她的方式。
是讓她孫子娶個歌姬。
一把摔碎瓷杯。
徐家眾人都理所應當以為這是我的手筆。
想透過這種「自輕自賤」的法子,拐著彎地罵徐雲川的始亂終棄。
徐母趕忙過來拽我。
「沈令儀,你瘋了?!」
「還不快去給老夫人磕頭告罪!」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對著戲臺上眼看情況不對、想溜的二人喊了聲好。
「徐公子為祖母過壽,帶著紅顏知己親自上臺唱這一齣!」
「孝心感天動地!」
兩人還想跑,卻被後臺的戲子們擋住去路,「簇擁」著推到徐老夫人面前。
我一杯溫茶潑到徐雲川臉上,潑開他假面。
「公子不留下討賞!跑什麼呢?」
眾人爭相觀瞧,發現竟真的是徐雲川。
瞬間譁然。
徐雲川想投他祖母所好,但他這段日子只顧著在外和江鶯兒遊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