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難托_第3章 可我並沒有讓他做
可我並沒有讓他做。
我毫不知情,就在他爹孃朋友那裡背了莫名的「債」。
果然沒過幾日城裡都傳,徐雲川為博青梅一笑,一擲千金。
人前贊他痴情,人後罵我禍水。
信中他還吩咐了我一件事。
幾日後是他祖母的生辰,要我備份厚禮代他去賀。
【禮備兩份價值相當的,一份算我們的,另一份算鶯兒的。】
【我已認了鶯兒做義妹,算作我們對她的補償。】
隨信來的花瓣腐了,黃爛成泥白弄髒了我的手。
連同信紙被我一起丟進穢器裡。
府中丫頭來報。
「小姐!顧將軍來了!」
眉眼一派為我歡喜的模樣。
顧凜是我和姑母慎重挑選的姻親物件。
三代將門,顧母更是本朝第一女將軍,與姨母是手帕之交。
顧凜十四歲就帶先鋒夜襲敵軍主將軍帳。
割下頭顱連同顧家軍旗一起掛到敵軍大營門口。
次日又趁敵軍慌亂突襲,一舉攻下陣地。
訊息傳回京,陛下大喜,封了他驃騎將軍。
但京城卻傳顧凜心狠手辣。
「砍人的頭!還要掛在營門上!」
「何至於此!」
說這話時,他們吃著茶聽著曲兒搖著頭。
三人成虎,貴女圈中更有傳言。
「聽說那顧凜身高九尺、身沉堪象,是個青面獠牙的活閻王!」
他雖到了婚嫁年紀,卻無人敢嫁他。
今日他是特意趕回來給我送定禮的。
我家院中有棵合歡樹,是我爹親手為我娘種下的。
這時節合歡開得正盛,顧凜一身鎧甲紮根樹下。
他的確高,可並不到九尺,身節挺拔如竹。
確是青面獠牙,但那是掛在腰間的面具。
合歡搖曳,我叫聲顧將軍,他驀然轉身。
好俊朗的一張臉。
顧凜一笑有對稱虎牙,叫我沈小姐,樣子很大方。
「我想著該叫沈小姐見我一眼,以免不喜反誤終身。」
他說來時他想了一路的話,如今一見我卻不知該說什麼了。
「來時聽了些小姐的舊事。」
「我想著該說點什麼,能讓你對我安心,方能對住小姐選擇。」
「可話總覺得輕飄飄的。」
顧凜拿出一本冊子,裡面是顧家這些年的積攢的家業。
田產地契房契莊票。
「我全家都行軍打仗,若哪一日馬革裹屍,總不好讓小姐白嫁一場。」
我看著那本簿子,上面墨跡未老,應是這幾日新做的。
其實那會兒我心裡也有些話。
但此刻想來,又覺沒什麼必要。
姨母招過三次駙馬,若真有一日,坦然面對罷了。
顧凜給了我他的家傳玉佩做定,
我也寫好了退婚書,送去了徐家。
04
顧凜會在京中待一陣子,邊等陛下的賜婚聖旨,邊收拾將軍府籌備與我的大婚。
他有陛下賜給的獨立宅院,五進的院子寬敞周正,只是長久未曾打理。
好在我們兩個都是自立慣了的人,招下人找花匠置辦傢俱。
短短幾日,院子煥然一新。
「以前沒想過還能在京中安家,也沒想過收拾。」
「連累你辛苦了。」
我道,
「既選定了,我自當與你同心。」
院中有他演武射箭的場,房內也有我讀書算賬的專用書房。
花匠問我院中要種什麼花,我說一年四季順季而為就好。
以前也想過嫁徐雲川后如何生活,照例雙親在世應堂前盡孝。
徐家祖母尚在,清流世家,標榜兄友弟恭,上慈下孝,自然是不分家的。
徐雲川還有兩位叔叔,幾位比他年長的兄弟娶妻生子也都在一處。
我去他家吃過一次飯,幾十口子聚在一起。
看著他幾位嫂嫂,既要照顧祖母又要照顧婆母夫君。
其中一位還挺著即將臨產的肚子。
伺候到最後,也只吃了幾口冷飯。
頗有擔憂。
和徐雲川提過一次,他道:
「平日都是分院住的,只有吃飯這點小事,忍一忍就過去了。」
但一日三餐,年復一年。
後來他倒是又提過一次:
「你若是自己住得習慣了,婚後便同我爹孃說一聲。」
「我們在外接辦個宅子,我看了一處很是風雅。」
他帶我去看房子,兩進的小院,風雅過剩端莊不足。
「我如今手頭銀錢不足,你先交了錢,日後大婚我用聘禮補你!」
偏我留了個心眼,又另找下人扮做買主問宅牙。
幾杯酒下肚,宅牙道。
「不是我不賣你。」
「只是這房子徐家公子定下了!」
壓低聲道。
「買下用來金屋藏嬌,為他那位歌姬紅顏!」
後來我不肯拿錢,徐雲川還同我生了一頓氣。
「我為你不惜頂著不孝罵名要另立宅院,你卻臨陣脫逃!」
「沒有半點義氣!」
「今日你若執意如此!日後便不要同我說什麼過不慣的話!」
「過不慣,你自找的!」
我將宅牙那話與他對峙,他臉色一僵。
「胡說八道的鬼話你也信?!」
「再說就是真的給她買處宅院又如何!她不比你家大業大!」
「分一點給個苦命人罷了!」
「大庇天下寒士的道理你竟不知?」
「你是官家小姐!不是做生意銅臭商人!」
將軍府收拾妥當那日,陛下賜婚的聖旨正巧也下來了。
婚期依舊定在我發婚帖的那日,那日是這幾年中最好的日子。
我試定製的嫁衣時,家中下人來報。
「徐公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