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難托_第6章 顧凜二字
顧凜二字,立刻引起一片低聲議論。
「他、他就是個刀人不眨眼的顧將軍?!」
「這幾日的確聽聞他要大婚,竟是娶的沈家姑娘!」
「這個沈姑娘!分明有婚約還要招惹旁的男子!」
「兒戲婚姻!不成體統!」
顧凜從懷中取出明黃聖旨。
「賜婚聖旨在此,哪個要來瞧瞧嗎?」
「沈姑娘不喜徐雲川與歌姬有染,退婚書除去徐家一份,另交一份官府備案。」
「你們不看徐家男子三心二意,只對個姑娘撒氣算不得本事。」
「婚是我求的,反正我刀人不眨眼。」
「所以要讓我聽到京中有誰嚼舌根......」
「我不介意把他的舌頭也掛在軍帳前!」
08
那日徐雲川還想狡辯自己和江鶯兒關係清白。
「你怎可因自己疑心,就退婚呢!」
顧凜卻帶了些人來,是徐雲川和江鶯兒這段日子在外時途經的旅店掌櫃。
官府見證中,眾人都作證兩人在外時同宿一房。
「姑娘稱郎君,又住一起,不是夫妻還能是什麼?」
這次徐雲川是真急了,他道:
「那只是鶯兒害怕!央求我留下陪她!」
「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我怎麼可能會和一個歌姬有染?!」
江鶯兒聽到最後,不敢相信:
「徐郎!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叫怎麼可能?!我為你受了諸多委屈!沒名沒分我全都不在乎!」
「只因我們是靈魂契合的知己!」
「你怎可如此貶低我?!」
她哭哭啼啼鬧著要撞柱。
「既終究是錯付!」
「那我還留著這條命做什麼!」
徐雲川趕忙去拉她。
「沈令儀!你到底要鬧成什麼樣!」
「非要鬧出無辜人命嗎?!」
他們呀,還不如我爹和我娘。
起碼我娘是真的敢尋死。
鬧劇看夠,我叫顧凜一同離開。
身後是徐家眾人責令徐雲川鬆手的怒斥。
「要尋死讓她去!」
「正好以死明志!保全了你的名聲!」
徐父聲嘶力竭,嚇得徐雲川鬆了手。
沒人攔著,江鶯兒自然死不了,不僅不死了,乾脆坐在地上哭起來。,
「徐雲川!你個薄情寡義的負心漢!」
「佔了我的身子轉頭就不認了!」
「什麼清流人家!我呸!」
「你若不認!我就是豁出這條命也要到處去告!討個公道!」
律法有云,若女子豁出清白狀告男子,則先將男子關押後審。
殿試在即,徐家還指望徐雲川能為徐家爭回功名呢。
只能咬牙同意為江鶯兒贖出身契。
贖人時方知,徐雲川這段日子帶江鶯兒出去還欠了樂坊不少花債。
樂坊拿著欠條追到徐家門口要銀子。
聽說徐家祖母生生被氣得暈了過去,徐父斥責徐母教子不嚴,徐母只能拿自己的陪嫁填窟窿。
徐家幾個妯娌也都與自家男人慪氣,理由是跟個歌姬不清不楚,連累了她們的清譽。
徐家幾房是兄也不友,弟也不恭了。
吵著分家,成了京城這幾十年來最大的笑話。
我和顧凜忙著籌備大婚,這些訊息只當是聽個樂子。
沒想到大婚前日,徐雲川竟找來了。
一段日子未見,他形容枯槁,走路也一瘸一拐,應是被他爹打的。
紅著眼眶,烏著眼圈,他捧著一株睡蓮。
「令儀,這次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都怪我以前看不出江鶯兒的本色,讓你因她受了許多委屈。」
「但如今我都改了!」
他語氣急切,掉了眼淚。
「我已同爹孃說了!我就是拼上名聲也絕不受她脅迫!」
「她要告就去告!我的確與她合衣同榻!但我真的沒碰過她!」
「我心中要娶的人,從來只有你!」
「你、你怎麼能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呢......」
他應是覺得自己男子掉淚另有一番令人憐惜吧。
可惜我只看到他眼淚鼻涕混在一起,噁心得要命。
我要他走他不肯,非得問我如何才能原諒他。
我想了想,道。
「要不你去死吧。」
「那日你家也說了,以死最能證清白了。」
我原以為這樣的法子,他定會覺得可心極了。
未曾想他不肯,不僅不肯死,還咬牙切齒對我。
「你當真覺得顧凜就是什麼良人了嗎?!」
「今日他娶你,明天就許去了邊塞救下個女子兩情相悅!」
「再者兵營男子眾多,天長日久生欲難忍混亂不堪!你可知男子同男子亦能......」
09
那日徐雲川是被五花大綁扔回徐府門前的。
他來擾我,被顧凜遇了個正著。
「行軍途中遇身份不明之人,按軍令當即堵嘴綁回軍營。」
「查驗若是細作刀無赦,若不是細作的貧民誤入則先行關押,待戰事結束再放歸。」
顧凜邊綁他邊罵。
「但若遇到是你!我千刀萬剮!」
「一天兵沒當過!滿腦子還挺敢想的!」
「守疆將士拎著腦袋保家衛國,不是讓你張臭嘴作踐的!」
那日試喜服,我見顧凜背後傷疤無數。
人心善變,但也不該一棍打死,起碼好時就該好好過。
我和顧凜大婚那日,顧家雙親守疆土未曾歸來,派人送來賀禮。
囑咐顧凜將身家交給我。
姨母作為我的孃家人送我出府,她還是那副雍容模樣。
沒囑咐我該如何好好過日子。
只道,
「若是哪日過得不舒心了,同姨母講。」
「再換就是了。」
說這話時也沒揹著顧凜。
他聽了只是笑。
「長公主說得有理,若因我讓令儀不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