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書難托_第2章 為個男人喪命的蠢東西
「為個男人喪命的蠢東西,留下個爛攤子還要別人幫她料理!」
「你信不信她去了閻王殿,還要同她那一樣蠢的郎君做對鬼鴛鴦!」
母親和長公主姨母不睦。
幼時母親同我和父親說起這位堂姐,冷血心腸。
「小時我們一起去秋闈,我養的兔子走失獵場,她陪我去找。」
「誰料找到兔子時,射來一支冷箭,我要保護我的兔子,卻被她死死拽住!」
「竟生生看著兔子被射死在眼前!」
「為了那隻小兔,我險些哭瞎雙眼。」
那時父親一臉欣賞地看著母親。
「世間唯我夫人心善。」
我一臉難言。
姨母自然也看不上母親。
「芝麻大的事就像天塌了一般,早晚把自己作死!」
但母親真的死時,姨母封的賻儀銀兩最多。
一眾人讚頌我父母情深感天動地聲中。
只有姨母掃我一眼,嘆一聲。
「死了的可惡!」
「銀子權當可憐活著的人罷了。」
久旱逢甘霖,我終遇知音。
長公主駙馬換過三個,卻沒一人能給她添一兒半女。
恰逢我雙親盡失,我求了姨母,求她照拂。
起初她不願意。
「我瞧不上你爹孃。」
我一頭磕地。
「我也是!」
姨母嘖一聲。
「也罷,若你母親知道她唯一的女兒歸於我麾下。」
「地底怕是也要死得不甘,她不痛快也好。」
長公主也不喜我這樁竹馬親。
奈何徐家雙親不捨我家財,將婚事喊得人盡皆知。
徐家對外也算「清流世家」,打的是照拂「遺孤」延續婚約的大旗。
若我悔婚在先,反誤了自己名聲。
況徐雲川讀書尚算有幾分聰明,今年會試第四名。
若他不惹是生非,也還能用得一用。
我沒有鴻鵠之志,只想安安穩穩過舒心日子。
有個男人擋在前面,能免許多是非。
聽到我說如今滿城都認定徐雲川和歌姬私奔。
姨母笑得合不攏嘴。
「原本我都不想理你了!」
「見你這兩年隱忍的窩囊樣,又接到你婚帖,我還以為你會像你娘一樣一頭扎進死衚衕。」
「沒想到,竟正好借力甩了這攤爛泥!」
這並非徐雲川第一次挑釁。
一年前我生辰,他讓江鶯兒以朋友之名來我席面,是他第一次試探。
那次我為了不淪笑談故作不知,他以為我因愛退讓。
事後哪怕我告誡了,卻依舊得寸進尺。
此後席面帶她,出門遊學帶她,冬去春來城外搶回第一隻春花給她。
而他身上的香囊、手帕、錢袋子,皆出自她手。
但這些事與我無關,我無心去管。
直到年底城中猜燈謎賞花燈,江鶯兒為花樓守擂......
他不顧自己清流世家身份,一躍上臺參賽。
搶了我手中團扇充當彩頭,又故意輸給江鶯兒。
徐雲川雙手將我金線繡花、寶石鑲嵌的團扇遞給她。,
「鶯兒姑娘才貌雙全,徐某自愧不如。」
「好物配良人,給姑娘添彩!」
江鶯兒用團扇遮臉輕笑,生怕別人瞧不見我。
朗聲對我語氣輕快。
「無意奪了沈小姐所愛,鶯兒告罪了。」
他們眉來眼去丟人現眼,卻將我拉到眾人口舌中,我自然不讓。
「奪我扇子的是徐雲川,故意輸給你哄你一笑的也是他。」
「你倆的事兒,牽扯我做什麼?」
「不過你告罪倒是應該,歌姬之身攀扯我,誤我名聲。」
江鶯兒臉色一僵,執意要還我團扇。
還想下來與我拉扯,噁心得我夠嗆。
趕忙轉身就走,像躲髒汙。
徐雲川卻覺得我是吃醋。
事後他找我,義正詞嚴。
「我徐家清流,不會納妾。」
「所以你根本不必如此善妒,況情分二字非爭搶可得。」
君有疾在腦中......
非我可忍。
好在如今不用再忍,姨母同我又選了夫婿。
姨母爽利,當即派人備馬去問。
幾日後傳話的回來,說那人沒問我為何同徐家悔婚,一口應下。
是個極痛快的聰明人。
03
我將傳話的小廝打了,又去了公主府的訊息不知怎麼傳到了徐雲川耳朵裡。
他寫來信給我。
【不思己過反遷怒下人,縱長公主為你撐腰也休想迫我低頭!】
【與其無畏賭氣,不如早日按我所言方為正道。】
隨信還有片荷花瓣。
【今日與鶯兒泛舟遊湖,清風拂面花香浸人。】
【鶯兒憂你憋悶房中生病,特贈你一抹夏,望你深思幾過,莫要再添事端。】
早幾年徐雲川還不認得江鶯兒時,也曾對我格外上心。
他問我最喜什麼花,我其實對花草沒太多喜惡。
說沒有他偏要追問,當時正是盛夏我隨口說了個荷花。
他道,
「濯清漣不妖,果然配你!」
年底寒冬,他頗為神秘拽我去一花房。
屋外寒冬,屋內卻暖騰騰地開了一屋子荷花。
見我驚訝,他得意,
「這是我特僱人去江南挖的荷花根。」
「暖房備了小一年,命人日夜看管不曾懈怠。」
「只為你今日看一眼。」
粗略估算,這屋荷花也要萬兩銀子。
我問他哪裡來的錢,他低頭有些不好意思。
「我自己攢了些,沒攢夠。」
「跟我爹孃拆兌了些,又同朋友借了些......」
我頗為無奈。
「夏季有荷花,冬季有紅梅,一年四季順應時節就好。」
「何須大張旗鼓勞民傷財......」
見我不喜,他又惱又委屈。
「我還不是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