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_第6章 枉我平日里對你這麼好
枉我平日裡對你這麼好，你個小沒良心的，專會告狀。」
「好了，別耍性子了，這幾天在外面也玩夠了，和我回家吧!」
說完他就上來拉我。
我甩開他的手，清晰又緩慢地打著手語:
「你送給我的東西，我都放在鄭府沒有帶走。」
「如果同你親近成為你肆意侮辱我的遮羞布，那我不想要這份親近。」
「你藉著親近的名頭，把你的情緒以及憤怒肆意地發洩給我。不就是因為我是個啞巴，說不了話，在京中又沒有依靠，只會任你欺凌。」
「我真的很鄙視你。只有無能的人，才會去這樣欺負比自己弱小的人來彰顯自己的強大。」
「你在人前詆譭我，貶低我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感受?你憑什麼覺得你這樣對我，我還會同你感情好?」
「其實我的心裡真的很討厭你。你又裝又笨，我看到你就覺得噁心!」
「請把我當成尋常的表親。疏遠我，客套我。」
「還有，這裡不歡迎你，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我每打一句，鄭如蘊的臉就白一分。
我以為他會生氣。
可他卻顫抖著嘴唇想要和我解釋:
「不是這樣的，不是，我從沒有存了欺負你的心思，如珠，你聽我說
——」
這一次我沒有再聽他說話，徑直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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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邊住得久了，和沈應星也漸漸熟悉起來。
我把我畫的船舶設計稿給他看。
我改良了船隻的隔艙板，用榫卯加鐵釘雙重固定，可以讓船舶承受大洋風浪。
我也設計了一些裝載武器的裝置架，可以更好地打擊水匪。
他很感興趣。
他說在船上時，和我哥哥走得很近，哥哥教了他很多船舶的知識。
他說等馬太監回來後，他會交給他看看。
我很開心。
如果能用我的設計稿，我家的船廠在劉家港這邊名聲更顯。
八月十五夜，我和青桐逛燈會回來。
青桐拎著糕點，向我抱怨:
「這邊的糕點又貴又不好吃，我想吃咱們劉家港楊記的米糕了。」
「還有月餅，只有甜口的，怎麼沒有肉餡兒的?吃起來甜膩膩的。」
「上次沈大人還說等公子回來了，要和我們一起回劉家港一趟，嘗一嘗咱們劉家港的醉蟹和四鮮呢
——」
我使勁拽她的衣袖。
「怎麼了小姐?」
前方著火的地方好像是我們住的那條街。
我們倆趕過去時，我的院子已經冒起了滾滾濃煙。
趙嬸看到我們，把我們拽到一邊。
「宋姑娘，你們家屋裡著火了，大夥兒已經去救了。」
「快到這邊來，別燻著了。」
我想起我的畫稿還在裡面，那些是我日日夜夜修改的心血。
我掙開她往裡衝去。
青桐從後面抱住我:
「小姐，你不要命了?」
我打手語:
「我的畫稿還在裡面。我看著火的是灶房和主屋，書房還沒事。我會快去快回。」
青桐還是抱著我不放:
「那也不能去，小姐，火勢太大了。」
這時沈應星過來。
「我幫你拿畫稿。」
說完他拎起旁人滅火的一桶水，澆到了他身上披著的大氅上，轉身進了火海。
今夜有風，濃煙滾出，燻得人睜不開眼。
旁邊看熱鬧鄰居細碎的閒談聲順著風飄了過來。
「天老爺，火勢這麼猛，風這麼大，這家怕是要保不住了。」
「今兒刮東風，從西邊起火，連帶著這幾間屋子都得燒沒了。」
......
過了一會兒，救火的人漸漸停了下來。
有人過來和我們打招呼:
「姑娘，火太大了，房子保不住了。萬幸你們不在裡面，人沒事就好!」
可是
......沈應星還在裡面。
趙嬸急著去拽那人:
「屋裡還有人，我們家大人還在裡面。」
「求求你們帶人進去看看!」
那人急得一拍大腿:
「裡面不是沒人嗎?怎麼還有人呢，什麼時候進去的?」
「我家大人進去取東西，有一會兒了。」
「哎呀，這火太大了，救不了了
......」
救不了了!
救不了了
......
記憶深處，好像也有這種聲音。
火太大了，救不了了
......
有一個人，她蹲下來溫柔地對我說:
「如珠，在這裡等我，我去拿了畫稿就回來。」
然後她轉身，衝進了火海。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人影憧憧。
不停地有人說:
「火太大了，救不了了啊
......」
火太大了。
我很害怕，衝著那個方向大聲喊:
「娘!娘!」
可是她再也沒有出來。
所以這一次，沈應星也不會出來嗎?
我衝著熊熊燃燒的火大聲喊:
「沈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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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一次，有人影從火場裡漸漸地跑了出來。
雖然起火，但不知為何，我竟然能開口說話了。
只是初始聲音有些粗啞。
住的幾間房子雖被燒了，但幸好官府的水龍局及時趕到，阻隔了這場大火波及鄰里。
起火的原因還不知道，天一放亮，便拜託呂叔向官府那邊報了案。
可是沒想到同官府一同來的，竟然還有鄭如蘊和鄭夫人。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絲憐憫。
鄭夫人握住我的雙手，眼裡竟然含了淚水。
她喊了我一聲:
「珠姐兒
——」
隨後看向旁邊。
我跟著看過去。
她的旁邊站著一位身著官服的官員。
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宋姑娘，節哀。」
......
我的哥哥死了。
死在了離故土
1000
多公里的海外。
馬太監帶領的航海隊，回程途中遭遇了水匪劫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