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_第7章 哥哥在反抗中

哥哥在反抗中，不幸跌入大海，犧牲了。

所有人都在哭，只有我哭不出來。

我覺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摸著哥哥帶給我的各種異國奇珍，卻始終想不明白。

為什麼他們都要我等，卻不兌現承諾。

多年前母親讓我等，她對我說:

「珠兒，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來。」

可她進了火場便再也沒有回來。

哥哥臨走前對我說:

「如珠，你在鄭府等我，等我回來帶你回家。」

可他去出海後也再也沒有回來。

那留下我自己，要做什麼呢?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待了三天。

三天後，我有了答案。

不管是哥哥，還是母親，他們都是為了宋家的船廠。

我要回去，替他們經營好船廠。

臨走前，鄭夫人拉著我的手，哭得比我還傷心。

「珠姐兒，你說說你可怎麼辦呦!你那個爹也是個不靠譜的。一想到你回去，我就放不下心。」

「好孩子，你回去給你哥哥立了衣冠冢後，便回來吧。」

「你也大了，如今你哥哥也沒了，這些事情我也就和你說了。你回來後，便跟了蘊哥兒吧。我是真把你當女兒看待的。你嫁到旁人家裡，我也不放心。」

「女兒家這最重要的，便是找個好人家。你和蘊哥兒有打小的情分，這門親事我早就想結了。」

我抽出手問她:

「夫人是想讓我當正妻?還是做妾?」

鄭夫人的哭泣聲戛然而止。

「這、這

......那當然不是正妻。你畢竟是商戶女，蘊哥兒又是鄭家的長子長孫。就算我再怎麼喜歡你，我們老爺和老太爺也不會同意的......」

「你放心，珠姐兒。你嫁過來當的是貴妾，有我護著，保準不讓你受委屈。

說實話，這對你來說已經是門好親事了，好孩子，話雖難聽，但你回去後還是仔細想一想吧。」

我對鄭夫人微笑:

「謝謝夫人處處為我考慮。放心，我不會忘記你的恩情，一定會『報答』您的!」

13

長陵渡口，鄭如蘊追了過來。

「如珠，你這次回去，還回來嗎?」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鬢髮梳得整整齊齊。只是摩挲手指的動作，洩露了他心底的緊張。

我看著他:

「鄭大公子有事?」

他臉上露出一分苦笑:

「如今你連聲大哥哥都不叫了?」

我不耐煩:

「船快開了，沒別的事我要登船了。」

「先別。」

「母親和你說的事情，你

......沒答應是嗎?」

我覺得可笑:

「原來你們一家人都不拿我當人。你們憑什麼覺得，你這樣作踐我，我還會上趕著去給你當妾?」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

......只是......」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慢慢地低下了頭，臉上竟然露出一絲可憐的神色。

「我只是一想到以後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你，便會心慌無比。以前在一起不覺得，現在要分開了，我才知曉我的心意。」

「宋如珠，我心悅你。」

我嘴角露出譏笑，附在他耳邊輕聲說:

「你心悅我?所以給我家放火，要燒死我?那天晚上，有人看到鄭府的車伕在我家附近走動。」

他猛然抬頭，臉露震驚之色:

「我沒有!我不是想傷害你。」

「我只是想著，你的房子燒了，你們無處可住，便會回到鄭府。」

「鄭如蘊，你真是又蠢又壞。不要說你喜歡我，我覺得噁心!」

我臉露厭惡之情，他似乎被打擊到，臉色慘白，嘴唇開合幾下，都沒有說出什麼話。

半晌，他開口:

「這件事，是我做錯了。

珠姐兒，你原諒我吧，我一定會補償你。」

我看快開船了，不想再和他廢話，轉身要走。

他拽住我的衣袖，聲音急切:

「如果，我是說如果

......我能說服母親讓你當正妻，你還願意回來嗎?」

「不願。」

我轉身上了船。

他在身後衝我喊道:

「宋如珠，我會到劉家港去提親。」

青桐聲音憤憤:

「真是晦氣，他現在怎麼像個狗皮膏藥似的纏人。」

「當初老是欺負小姐，現在又來弄這副作態。」

「小姐，他不會過後真的來提親吧?萬一老爺答應了

......」

我看著滾滾流動的江水:

「我不會讓他有這種機會。」

14

鄭如蘊確實沒有機會。

因為三個月過後，他就被下了大牢。

那個時候，我正在鄭家的祠堂裡，和我爹還有宗族裡的宗親對峙。

我爹是入贅的，他本姓林。

我們宋家是劉家港這邊有名的造船世家，到我祖父這代只得我娘一個女兒。

我娘從小跟著祖父經營船廠，長大後招贅了我爹，生了哥哥和我兩個孩子。

孃親死後，哥哥挑起了船廠的擔子。

我們的船廠被選中和其他船廠一起建造馬太監出海的寶船。而我哥哥也因為技術精湛，被選為跟隨出海的寶船匠。

因此按照規矩，我爹這種贅婿續娶，本應遷出我祖家的宅子。

但念在我年幼，又需要人照顧，哥哥便允許我爹帶著他的妻子繼續住在這裡。

只是這些年的錦衣玉食養大了他的胃口。

哥哥不在的這段日子。

我爹斷斷續續地侵佔了我孃的鋪子和祖產，靠利益拉攏了一些宗親，並且漸漸地把船廠骨幹換成了他的心腹。

我回劉家港花了三個月時間，才慢慢理清了賬冊，安插了人手，抓到了證據。

就等著今日的最後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