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珠_第2章 論資排輩他是我的表哥
論資排輩他是我的表哥。
他在府裡排行老大,我叫他一聲大哥哥。
我在鄭府住了七年,鄭如蘊雖然對我喜怒無常,但大部分時候都對我很好。
得了什麼好東西,他自己的嫡親妹妹都不給,第一個跑來送我。
剛入府時,他的朋友當面叫我啞巴,他直接一拳揍了上去。
過後無人時,他攬著我的肩:
「小如珠,只有我可以欺負你,別人不行!」
我比完這句話後,他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慌亂地解釋:
「這只是一句戲言,你怎能當真?」
「況且那裴子安棋藝稀爛,你又不是不知,我就是讓他十個子,他也贏不了我。」
「退一萬步講,就算輸了,我也不會讓你去應這個賭約。」
「我怎會捨得讓你去做這種事情。」
這時隨行的小廝開始驅趕周圍看熱鬧的人群。
鄭如蘊靠近我,像往常那樣哄我。
「偏巧他就說了這一句糟汙話,還被你聽到了。」
「你要是不痛快,下次他再過來,我幫你打爛他的嘴,讓他三個月說不了話如何?」
「如珠,是不是嚇到你了?我不是有意的。」
「裴子安他爹是戶部尚書,是我的上峰,原想著當時你也不在,便沒和他撕破臉。」
「我待你如何,你還不清楚嗎?」
「咱們兩個最是親近,有什麼話我也願意和你說。家裡嫡親的姊妹,我反倒像是和她們隔了一層。」
「好了,別使性子了,咱們快回府去吧。」
04
這樣的話,我已聽過太多次了。
他對我確實很好,但犯起混來,也確實讓我受了許多委屈。
寄人籬下,我不想惹事,但心裡還是難過。
我忽然覺得,像府裡的其他姊妹那樣,遵著規矩,同他隔著一層,也沒什麼不好。
我執拗地堅持:
「我還是想回劉家港。」
我想家了。
想劉家港的青石板路,想傍晚時依次亮起的燈籠。想河裡灌滿風的船帆,想舞龍時我們幾個孩童鑽在人群裡玩耍的快樂。
見我這邊說不通,鄭如蘊忽然變臉:
「回劉家港?你回去做什麼?」
「你哥哥不在,如今家裡只剩下你父親、繼母和繼弟妹。」
「你們宋府,如今都改姓林了。難道還要回去受冷落嗎?」
「你忘了你小時候發高燒,府裡沒人管,還是我娘回鄉探親,拜訪姊妹時救了你一命嗎?」
八歲那年,我大概是出去玩穿得少,回來後便發了高燒。
正遇上繼母生孩子,哥哥又去了京中。
院子裡的嬤嬤憊懶,打著哈欠對我說:
「現在夫人生產,附近的大夫也在夫人院子裡。這大晚上的,沒人願意駕車跑去遠處再請大夫。」
「奴才給小姐多蓋兩床被子,小姐您多發發汗,燒就退了。」
說完,她搬了兩床棉被過來蓋在我的身上,然後便打著哈欠回房休息了。
臨走前吩咐青桐:
「青桐,晚上值夜警醒著點,多給小姐喂點熱茶水。」
我半夜高熱引起了驚厥,渾身直抽抽。
青桐嚇得半夜去找我爹,卻被院子裡守門的婆子打了一巴掌:
「滾,夫人生產,誰也別想擾了她。老爺在這邊守著,天大的事也得等夫人生完了再說。」
幸虧碰上了來看望庶妹的鄭夫人。
她聽了青桐的描述,知道事態嚴重。
讓丫鬟先取了給鄭如蘊備的退熱丸給我喂下,又著人去府外駕著她的馬車請了大夫回來。那天她在我的床邊守了一夜,等我退了熱才回去休息。
所以鄭夫人,說起來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哥哥本來在京中訓練,要跟著馬太監去海外。聽了這件事,特意請假回來把我院子裡的婆子發賣了,其他的僕人狠狠地打了一頓。
只是母親去世,繼母到底不是親孃,又剛產子,恐無暇顧及我。正巧鄭夫人有意,哥哥便把我託付給她。
我在鄭府一住便是七年。
前年哥哥來信,說今年回來後便不再出海,要帶我回劉家港。
所以我一直在等。
等哥哥回來接我回劉家港。
05
「母親找不到你,急得暈厥症又犯了,現下躺在床上起不來身。」
「你就算想回劉家港,也要和母親拜個別吧。」
鄭如蘊放軟了聲音。
我聽後也確實動搖了。
這些年在鄭府,多虧了夫人的照顧。
不辭而別,確實是我的不對。
我松下肩膀,抬步要跟著鄭如蘊走。
那名年輕男子叫我:
「姑娘可是太倉造船宋家的宋如珠姑娘?」
原來他還在旁邊。
我們太倉海運發達,特別是我們家所在的劉家港,往來商貿繁榮,馬太監便是在這裡啟航下西洋。
我的祖家便是以造船業起家,現在在太倉也算排得上名號。
我讓青桐給他銀子酬謝,他也不接。
「我與令兄一同跟著馬太監去往海外。最近剛回。」
提起哥哥,我眼眸亮了起來。
「你認識我哥哥?哥哥回來了?」
巨大的欣喜在我內心炸開。
我激動地撲上前去握住他的手,想要問他具體資訊。
鄭如蘊卻變了臉色,立馬呵斥:
「如珠!不得無禮。」
我訕訕地鬆了手,打手語問他:
「我哥哥回來了?」
男子不在意地笑了笑:
「我隨押運船隊先運一批物資回來,你哥哥和馬太監的寶船要過一陣子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