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能人道。
為奪嫡,他親手將我送上暗衛的榻上。
我忍著屈辱,應了一次又一次。
終於,我誕下皇長孫,助七皇子蕭晏之登上了皇位。
此後,後宮佳麗三千,唯獨我為他一個接一個地生子。
百姓皆道:少年帝后,情比金堅。
直到我死。
蕭晏之先是閹了暗衛,再抬我的世仇做後,又抄我滿門。
最後,我身首異處,死無全屍。
「蕩婦,我們生不同衾,死不同穴。」
再睜眼。
我回到了皇上讓我在眾皇子裡面挑一個做夫婿那日。
我俯身長拜:「臣女想嫁七皇子......」
「的貼身暗衛。」
01
眾人譁然。
高堂之上,天子臉色驟然一沉。
身旁的兄長更是急得不行:「儀人,現在不是鬧著玩的時候。」
兄長知曉我與蕭晏之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他此次平定邊疆,大勝而歸,特向皇上為我討要一個自由婚配的機會。
龍顏大悅,大手一揮。
「朕的皇子們,你隨意選!」
大家都以為我會趁此機會求嫁七皇子蕭晏之。
確實。
上一世,我滿心滿眼都是蕭晏之。
他是除了兄長以外唯一給我愛的人。
那年春日,海棠花開。
我隨兄長赴宴。
滿殿珠翠,人人笑語。
我一不留神,被熱鬧晃花了眼,迷迷糊糊走丟了。
我尋不到兄長,也尋不到回去的路。
御花園裡花木深深,我站在一株垂絲海棠下,哭得打嗝。
便是那時,他來了。
少年不過十三四歲模樣,穿一件月白錦袍,腰間束著墨玉帶,眉目精緻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他看見我在哭,皺了皺眉,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遞來。
「別哭了。」
他說,聲音清冽如冰下泉流:「你是哪家的?」
我抽噎著報上陸家。
他頓了頓,道:「羿哥哥的妹妹?」
隨即俯下身,用帕子替我擦淚,動作生澀卻極輕柔。
那一刻,暖風拂過,海棠花瓣簌簌落了滿肩。
我透過模糊的淚眼望進他的瞳仁——
那雙桃花眼,幽深如墨玉,映著小小的我。
少年低聲道:「我送你回去。」
他牽起我的手。
他的手很涼,指節分明,卻攏得極穩。
我仰頭望著他的側臉,陽光透過花枝,在他眉眼間碎成金芒。
那一瞬,心中某個角落忽然「咔噠」一聲,像鎖被開啟了。
我不知道那叫心動。
只知道此後經年,哪怕跌進深淵、碾作塵泥,那一眼的光,一直在我心裡。
可那一眼,竟讓我用一生去還。
02
上一世。
兄長用赫赫戰功換來了我與蕭晏之的琴瑟和鳴。
新婚夜,月明星稀。
他揭開我紅蓋頭的手微微發顫。
「儀人,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看的女子。」
那晚,月聆君誓,言永不相負。
有了我兄長的兵權助力,原本毫無奪嫡希望的他,有了底氣。
婚後三年。
皇上身體抱恙,太醫院回天乏術。
九個皇子,無一人生下男丁。
皇上最後的執念,就是能親手抱一抱皇長孫。
蕭晏之是眾皇子裡最早成婚的。
可這麼多年,我的肚子始終沒有動靜。
我愧疚難安,甚至生了為他納妾的念頭。
他卻握著我的手,滿目柔情:「儀人,此生我只要你一人。」
情誼至此,我感動萬分。
直到那日。
他回來時,見我攥緊藥方發抖,臉色驟變。
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紅:「儀人,求你看在夫妻情分上,替我保密,皇上若是知曉此事,我便與皇位無緣了。
」
我扶起他,流淚點頭。
我以為他只是想要皇位。
卻不知,為了上位,他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親自將我送到一間暗室。
室內站著一個黑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正是與他一同長大的貼身暗衛——萬劍。
「儀人。」
蕭晏之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只有你能幫我。生下皇長孫,你我便是帝后。」
我渾身發冷,頭皮發麻:「你......你讓我......」
「委屈你了。」
他轉身離去,門在身後重重合上。
萬劍看向我,眼神複雜。
他沉默片刻,便開始脫衣。
可無論他怎麼努力,我都沒辦法接受這個事情。
蕭晏之震怒,給了我幾個巴掌。
我嘴角滲血。
又被送入那暗室。
這一次,萬劍將我的眼睛矇住,帶我來到了海棠樹下。
在我耳邊輕聲道:「夫人可以試著把我想成七皇子。」
那晚。
我把身上之人想象成了蕭晏之。
他化為藤蔓,從身體鑽出,纏繞,一圈圈收緊。
月光被撕碎,刺痛又溫柔。
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下。
海棠花瓣散落一地。
次日。
比刺痛更痛的,是蕭晏之的毒打。
打完後,他便再次下跪求我再多愛他一點。
03
我知道。
我與蕭晏之的愛,早已扭曲畸形。
但至少,我們是相愛的。
愛到可以為對方赴死。
可直到臨死那一刻,我才明白。
原來願意為對方付出所有的人,從來只有我一個。
我收回視線,抬眸望向兄長。
重來一世。
我只想護好值得我護的人。
兄長與我彷彿有心靈感應般。
只一個眼神,他便讀懂了我眼底的決絕。
兄長怔了怔,隨即朝我微微頷首。
他轉身,長揖到底:「陛下,臣妹心意已決,懇請陛下成全。
若陛下恩准,陸家願為朝廷再守邊關十年!」
滿座皆驚。
天子沉吟半晌,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兄長,到底點了點頭:「罷了,事已至此,朕也要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