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故事會短篇故事閱讀站

燼雪昭心

作者:踏青更新:1個月前章節:7
開始閱讀

章節目錄 ( 共 7 章 )

內容預覽

第1章 暗夜血刃

第1章 暗夜血刃

夜如墨,雨如血。

相府的琉璃瓦在雨中泛著冷光,一道黑影掠過屋脊,輕得像片落葉。蕭燼伏在暗處,指間薄刃泛著幽藍的光。這是他接過的第三十七單生意,目標是當朝首輔秦明德。

“大人,您真的要這麼做?”書房內傳來低語。

蕭燼貼近瓦片,內力灌注雙耳。秦明德的聲音沙啞:“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蕭家餘孽必須死。”

薄刃在指間轉了個圈。蕭燼眼底結著冰,十年前那個血夜驟然清晰——母親將他塞進水缸,自己卻被長劍貫穿的畫面。

雨水順著屋簷滴落,正好落在蕭燼手背。冰涼觸感讓他回神。時機已到。

他如鬼魅般滑下屋簷,守衛的脖頸在他經過時無聲斷裂。書房內燈火搖曳,秦明德正展開一幅畫卷,畫中女子眉目如畫,額間一點硃砂。

“雲昭...”秦明德枯槁的手指撫過畫卷,“再幫我最後一次。”

蕭燼的劍尖已抵在窗欞。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一道白影從廊柱後掠出,素衣在夜雨中翻飛。女子手中長劍直取秦明德咽喉,招式狠辣竟與他如出一轍。蕭燼瞳孔驟縮——畫中女子活了。

“有刺客!”守衛的吼聲撕裂夜空。

蕭燼破窗而入的瞬間,白衣女子已旋身收劍。秦明德捂著噴血的喉嚨倒地,渾濁的眼睛還盯著畫卷。血濺在女子素衣上,像雪中綻開的紅梅。

“走!”女子突然抓住蕭燼手腕,聲音清冷如玉碎。掌心溫度燙得驚人。

箭矢破空而來。蕭燼反手攬住女子纖腰,足尖一點掠上屋脊。夜風裹挾著血腥氣,女子髮間幽香卻鑽入鼻端。

“東南方向有埋伏。”女子在他耳畔低語,吐息溫熱。蕭燼心中一凜,這聲音...為何如此熟悉?

他調轉方向,卻感覺女子輕輕掙開懷抱。回眸間,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那裡面盛著十年光陰的重量。

“十年了。”女子輕聲道,“你終於回來了。”

箭雨傾瀉而下。蕭燼只來得及看見她唇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白衣已如蝶般沒入黑暗。

雨更急了。蕭燼捂著肩頭的箭傷,血從指縫滲出。但比傷口更疼的,是女子最後那句話。十年前...他分明記得,那個總在相府後花園給他糖吃的小女孩,就叫雲昭。

城西醉花樓燈火通明。雲昭倚在朱欄上,素衣已換作絳紅紗衣,額間硃砂在燭光下妖冶如血。指尖轉著那幅染血的畫卷,秦明德最後的表情定格在紙上。

“主子。”黑衣侍女無聲跪地,“蕭燼已安全脫身。”

雲昭輕笑,將畫卷投入火盆。火焰舔舐著紙頁,畫中少女的面容漸漸扭曲。

“遊戲開始了。”她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十年隱忍,終於等到今日。只是沒想到,當年那個倔強的小哥哥,竟成了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血刃”。

燭火跳動,映出她眼底深藏的哀傷。蕭燼,你可知你追查的真相,會把你推向萬劫不復?

窗外更鼓三響。雲昭展開暗格中的密信——“蕭氏舊案卷宗在御史臺密室”。她蔥白指尖輕撫過這幾個字,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是時候,讓那個雨夜的所有罪人,血債血償了。

蕭燼踉蹌著跌入破廟,箭傷滲出的血在雨水中暈開。他扯開衣襟,露出左肩的箭創——箭頭有毒。從懷中摸出金瘡藥時,一塊斷裂的玉佩從衣襟滑落。

那是十年前那個小女孩給他的。玉佩缺了一角,正如他殘缺的人生。

“雲昭...”他摩挲著玉佩上模糊的“昭”字,喉頭滾動。十年前蕭家被抄,只有那個總偷偷給他送糖的小女孩為他掉過眼淚。後來聽說那女孩是秦明德的外甥女,他還為此恨過。

如今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複雜。

毒血逼得他眼前發黑。蕭燼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從懷裡摸出火摺子。火光跳動,照亮破廟角落的蛛網。那裡結著厚厚的灰,卻有個乾淨的蒲團。

有人來過,而且就在不久前。

蕭燼警覺地屏息,聽見極輕的腳步聲。白衣從黑暗中浮現,雲昭提著藥箱站在三步之外,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

“別動。”她蹲下身,聲音比在相府時柔和,“箭上有“七日斷魂”,再耽擱半個時辰,神仙難救。”

蕭燼的劍橫在她頸前:“為什麼救我?”

雲昭不躲不閃,反而向前半步,讓劍鋒劃破肌膚。血珠滲出,她卻笑了:“因為十年前,你也救過我。”

她指尖沾了藥膏,輕輕塗在傷口周圍。冰涼觸感讓蕭燼肌肉繃緊,這藥膏的味道...和當年小女孩給他的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蕭燼的聲音啞得厲害。

雲昭抬眼,燭光在她眸中碎成星河:“我是來討債的人。”她頓了頓,“也是來還債的人。”

廟外雨聲漸歇,有晨雞啼鳴。雲昭收拾藥箱起身:“三日後御史臺有場好戲,想報仇就來。”她扔下個瓷瓶,“每日一粒,可解餘毒。”

蕭燼抓住她手腕:“秦明德臨死前說的“再幫我最後一次”是什麼意思?”

雲昭回眸,眼底閃過一絲蕭燼看不懂的悲涼:“意思是,他早知道自己會死。”她輕輕掙脫,“死在誰手裡,又有什麼區別?”

白衣消失在晨霧中,只留下一縷幽香和滿地謎團。

蕭燼握緊那瓶解藥,指節泛白。雲昭,你究竟在這場棋局裡扮演什麼角色?棋子,還是棋手?

破廟的晨光照在斷裂的玉佩上,“昭”字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蕭燼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雪夜,小女孩把玉佩塞給他時說的話:

“小哥哥,你要好好活著。總有一天,我們要讓那些壞人付出代價。”

原來,她從未忘記。

三日後,御史臺。

蕭燼靠在醉花樓對面的茶肆二樓,指尖轉著茶盞。對面雲昭正在梳妝,銅鏡映出她額間的硃砂痣。那抹紅讓他想起相府那晚她素衣上的血跡。

“客官,您的茶。”小二殷勤地添水。

蕭燼放下碎銀,目光沒離開過醉花樓。這三日他查過雲昭的底細——醉花樓花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卻無人知曉她師從何人。更詭異的是,她每月十五必去城郊破廟上香。

那個破廟,正是當年蕭家祠堂的舊址。

“聽說了嗎?”鄰桌的商人壓低聲音,“秦首輔暴斃,御史臺要徹查舊案了。”

“哪個舊案?”

“還能哪個?十年前蕭將軍通敵叛國案唄。聽說找到了新證據。”

蕭燼的茶盞在指間碎裂。滾燙的茶水浸透衣袖,他卻渾然不覺。十年了,終於有人要翻案了嗎?

醉花樓的門開了。雲昭換了一身月白衣裙,面紗遮去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她手中抱著個紫檀木匣,步履輕盈地穿過人群。

蕭燼放下茶錢,悄無聲息地跟上。

御史臺外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雲昭在人群中站定,面紗下的唇角微微上揚。她開啟木匣,取出一疊泛黃的紙張。

“民女有本奏!”清越的聲音穿透人群。

守衛的刀劍出鞘,卻在看清她手中物什時僵住。那是蓋著兵部大印的密函,落款赫然是十年前戰死的蕭將軍。

人群譁然。蕭燼站在十步之外,心跳如鼓。那字跡他認得,是父親的親筆。

“十年前通敵案另有隱情!”雲昭的聲音擲地有聲,“真正的通敵者,是當今...”

“大膽!”御史中丞拍案而起,“哪來的瘋女子妖言惑眾?”

雲昭不慌不忙展開第二份證據:“這是秦明德死前交給民女的,上面記錄了...”

她話未說完,暗處寒光一閃。蕭燼的飛刀比箭矢更快,“叮”地擊落了射向雲昭的暗器。

“保護證人!”不知誰喊了一聲。

場面頓時混亂。蕭燼趁亂掠到雲昭身邊,低聲道:“你瘋了?”

雲昭面紗下的眼睛彎成月牙:“瘋的不是我,是這個世道。”她將木匣塞給蕭燼,“拿好,這是你父親用命換來的真相。”

蕭燼開啟木匣的瞬間,一支弩箭破空而來。雲昭想也不想擋在他身前,箭頭沒入她肩頭時,她還在笑:“這次...換我救你。”

鮮血染紅了月白衣衫。蕭燼抱著她掠上屋脊時,聽見她在耳邊說:“御史臺密室...第三排書架...有你要的東西...”

她的血滴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蕭燼忽然明白,從相府那個雨夜開始,他就已經走進了她精心佈置的局。

只是這個局裡,她押上了自己的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