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負_第6章 有人小聲說原來七殿下根本沒想娶沈家小姐
有人小聲說「原來七殿下根本沒想娶沈家小姐」。
有人說「沈小姐這是自作多情了」。
還有人笑出了聲。
沈清歌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猛地轉頭看向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恨意。
她又把這筆賬算在了我頭上。
「沈清歌。」
他的聲音很低，只有周圍幾個人能聽見，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清醒點，你這個賤人算什麼東西，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過。」
沈清歌終於忍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捂著臉轉身跑了出去。
她的丫鬟僕從們慌慌張張地跟在後面，兩千兩銀票散了一地，沒人顧得上撿。
蕭晏之轉過身，面對著我。
我抬眸看他:「殿下，臣女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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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熔金，人影散盡。
我剛走上橋，聽見身後傳來了蕭晏之的聲音。
「儀人。」
他喊住我，又屏退了身旁的人。
「我們終於能好好說說話了。」
風過水麵，漣漪層層碎開。
我垂首，姿態謙卑:「七殿下你說。」
「儀人，我不太明白，我們明明好好的，你為何突然疏遠我，還要嫁給萬劍，是陸羿逼你的嗎?他到底有何目的?」
我詫異抬頭。
正對上蕭晏之那雙桃花眼。
那雙眼裡除了溫柔，還有試探和算計。
「七殿下何出此言?」
我穩住聲線:「兄長從未逼過我，嫁給萬劍，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蕭晏之盯著我。
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溫潤如玉:「儀人，你從前從不這樣與我說話。是不是我哪裡做錯惹你生氣了?」
我看著他無辜的模樣。
心頭湧上一股荒謬感。
「七殿下。」
我抬眸，直視他的眼睛:「我也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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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晏之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他盯著我，眼神從溫柔變成審視，又從審視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有驚訝、有慌亂，最後凝固成一種陰鷙的冷。
「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變了，是一種低沉的、帶著壓迫感的聲音。
像一頭終於露出獠牙的獸。
「你真的也記得。」
橋上的風忽然大了，吹得他玄色錦袍獵獵作響。
我後退半步，脊背挺直:「是，我記得。我記得你登基為帝，把我送上萬劍的床榻，記得你抄了我陸家滿門，記得你把我兄長的頭顱懸在城牆之上!」
每說一句，蕭晏之的臉色就白一分。
「所以這一世，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後蕭晏之笑了。
笑得讓人脊背發涼。
「陸儀人。」
他舔了舔嘴唇，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你覺得你能逃得掉?」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為嫁了萬劍，就能擺脫我?你以為有陸羿護著你，我就拿你沒辦法?」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到我的下頜，被我側頭避開。
他的手懸在半空，收了回去，臉上的笑意卻沒有減。
「你太天真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小孩:「你知道上一世我為什麼能登上皇位嗎?不是因為我有多少兵權，不是因為我有多少謀士，而是因為——我比任何人都能忍，比任何人都能等。」
「這一世也一樣。」
他盯著我，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佔有慾:「你現在不願意，我可以等。你嫁給萬劍，我也可以等。你生下他的孩子，我還可以等。只要我等到了那一天——我登上皇位，你還是我的!」
我的手指在袖中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你瘋了。」
「瘋?」
他低低地笑了:「也許是吧。
可不瘋怎麼坐上皇位呢?」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寒意。
「七殿下，你錯了。」
「上一世你能登上皇位，是因為我陸家傾盡全力扶持你。這一世，你什麼都沒有。」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這次你拿什麼奪嫡?拿什麼刀我兄長?!拿什麼抄我陸家滿門?!」
我細數他前世的孽。
他聽信讒言，恩將仇報。
我字字如刀，句句誅心。
蕭晏之的臉色終於變了。
「儀人。」
他的聲音低下去，低到近乎耳語:「你就這樣恨我?」
「我不恨你。」
我說:「既然上天給了我們重來的機會，我們就各自安好，從此不復相見。」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插進了他的??口。
他的眼眶紅了。
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他緩緩地、一寸一寸地矮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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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橋上，他又一次跪在了我面前。
他的聲音在發抖:「我知道我錯了，上一世都怪我聽信了沈清歌那賤人的話，做了太多對不起你的事。可那是因為我太愛你了，我怕失去你，我怕你愛上萬劍，我怕——」
他的聲音哽住了。
「這一世，我不求你能立刻原諒我。我只求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證明給你看。我可以不要皇位，什麼都不想要，我只要你。」
他伸出手，攥住我的裙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儀人，求你了。」
我低頭看著他。
暮色四合，橋下的水聲潺潺。
風拂過他的髮絲，幾縷碎髮落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脆弱。
他跪在那裡，像一隻被主人拋棄的犬，卑微到了塵埃裡。
可我的心，已經不會再為他疼了。
「七殿下。」
我輕聲說:「你說你可以不要皇位，可方才你還說要重新坐上皇位。
你的話，前後都是矛盾的。」
他臉色一白。
「你說你愛我，可你的愛，是佔有、是控制、是把對方變成自己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