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負_第5章 真好看
真好看。
「掌櫃的，這支步搖多少銀兩?」
我話音未落，身後傳來一道嬌軟的聲音，像浸了蜜糖:「這支步搖，我要了。」
不必回頭，我便知道來人是誰。
沈清歌。
京城第一美人，鎮國將軍沈巍的掌上明珠。
沈家世代為將，原本與我陸家並稱「北陸南沈」。
可自陸羿十六歲掛帥出征、三年內連破七國、收復五郡之後......
「北陸南沈」便成了「陸家軍天下無雙」。
沈家雖是將軍門第，卻再難望其項背。
沈清歌恨我，恨得入骨。
上一世，她恨我奪了她在世家貴女中的風頭，恨兄長壓了她父親一頭。
她頂著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在蕭晏之耳畔日日夜夜地挑撥。
她說我陸家擁兵自重。
說我兄長有不臣之心。
蕭晏之本就多疑，被她三言兩語便種下了心魔。
那場差點讓兄長全軍覆沒的北境之戰，便是她在蕭晏之面前煽風點火，說兄長故意拖延戰機、意圖擁兵自立。
蕭晏之連發三道金牌勒令兄長退兵，兄長為保全軍性命，生生放棄了唾手可得的城池。
三千將士的血，白流了。
我死後，蕭晏之下令抄斬陸家滿門。
背後推波助瀾的，也是她。
12
我轉過身，沈清歌正立在珍寶閣門口。
身後跟著四五個丫鬟僕從，排場大得像公主出巡。
「喲，這不是陸大小姐嗎?」
沈清歌掩唇一笑，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聽說你要嫁人了?嫁的還是個......暗衛?」
她將「暗衛」二字咬得極重，像在咀嚼什麼不堪入耳的笑話。
周圍路過的行人紛紛駐足，目光在我和她之間來回打量。
翠兒氣得臉都紅了，我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掌櫃的倒是機靈。
見兩位貴女都看上了同一支步搖，忙賠笑道:「二位貴人，這步搖店中只此一支，要不......價高者得?」
沈清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五百兩。」
這支步搖市價不過五十兩。
上一世，我身為皇后，對她這個貴妃一再謙讓。
可每每換來的是她的得寸進尺。
我拿著步搖，不動聲色道:「一千兩。」
聽罷，沈清歌笑得花枝亂顫:「陸儀人，你這是把嫁妝銀子都掏出來了?何必呢?嫁個暗衛，戴這麼好的步搖，他也配看?」
她朝我走近兩步，紅唇微翹:「你可知道，七殿下已經向皇上請旨，賜婚我與他的婚事?」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蕭晏之要娶她我並不意外。
他要我陸家的支援不成。
為了奪嫡，他最好的選擇便是娶了沈清歌。
如此一來。
沈家掌兵權，蕭晏之有皇子的身份。
兩家聯姻。
奪嫡的棋盤上，蕭晏之便不再是那個無足輕重的七殿下了。
沈清歌享受夠了周圍豔羨的目光，終於將矛頭對準了我。
「陸儀人。」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楚:「你若實在想要這支步搖，我也可以讓給你。不過......」
她頓了頓，笑意愈發深了，眼底卻冷得像冰。
「你得跪下來，恭恭敬敬地喊我一聲『王妃』。」
說罷，她又拿出了兩千兩銀票:「要是你願意，不僅這步搖是你的，連這兩千兩，就當是我這個王妃贈予你和暗衛的成親禮金吧。」
翠兒終於忍不住了:「沈小姐，你欺人太甚......」
「翠兒。」
我打斷她。
四周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看著沈清歌那張得意洋洋的臉，忽然笑了。
我臉上帶笑，眼神卻犀利。
我緩緩走近她。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我，下意識地後退。
我挑眉:「沈清歌，給你好臉色，你還真把自己當......」
話音未落，身後齊刷刷傳來了跪拜七皇子的聲音。
13
我轉過身，便看見蕭晏之向我們走來。
沈清歌臉上的驚慌還沒收斂。
她的目光落在蕭晏之身上，眼底是先驚後喜、再是嬌羞、最後化作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殿下，陸儀人她欺負我!還跟我搶步搖!」
蕭晏之沒有看她。
他從她身邊走過，像走過一件不相干的擺設。
沈清歌剛挽上蕭晏之手臂的手停滯在空氣裡。
蕭晏之走到我面前。
他開口，聲音有些啞:「你喜歡這隻步搖嗎?」
掌櫃很有眼力勁兒，趕忙遞過赤金銜珠步搖。
我沒有說話，只是後退一步行禮:「七殿下。」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可他什麼都沒說，轉過身，聲音不輕不重，卻冷得刺骨:「沈清歌。」
沈清歌抬起頭，臉上又重新掛上了溫柔的笑:「殿下。」
蕭晏之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清歌。
「你什麼東西?也配跟儀人搶東西?」
蕭晏之的聲音很慢，像是在一字一句地斟酌,「你讓儀人跪了?」
沈清歌的臉刷地白了。
「殿、殿下......」
她的聲音在發抖:「臣女與殿下有婚約在身，臣女是——」
「婚約?」
蕭晏之笑了，笑聲很輕，卻讓人脊背發涼,「本王什麼時候許過你的婚約?」
沈清歌的瞳孔猛地一縮。
「本王昨夜入宮，是向皇上請旨賜婚,」
蕭晏之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但本王請的是陸儀人與本王的婚事!」
滿街譁然。
沈清歌的臉從白變成了青，又從青變成了灰。
周圍百姓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