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宮宴上,我嚐了一口鰣魚,將剩餚賞給了秦明遠。
穿越女衝上來,一把掀翻食盒。
「你把我表哥當狗嗎?憑什麼將吃剩的東西給他!」
秦明遠忙跪下向我請罪。
「陛下息怒,阿音來自幾千年後,想法與我等不同,並非有意冒犯。」
穿越女用力拉他起來。
「這世間,人人生而平等!我不許你跪她!也不許你吃她的口水,噁心!」
她杏目圓睜。
連發怒都顯得嬌憨又討喜。
秦明遠寵溺地揉揉她的發頂,轉頭對我道。
「陛下,臣委實不餓,這賞賜不如便作罷?」
01
御膳房做的清蒸鰣魚味道鮮美。
我淺嘗了一筷子,便吩咐身邊的內侍。
「將這道魚,賞給秦愛卿。」
這是明晃晃的帝王恩寵。
秦明遠,乃天子心腹,殿前司都指揮使。
朝野間早有傳聞。
陛下對秦明遠有意,即將納他為皇夫。
今日這魚一賞,幾乎坐實了傳聞,屆時朝中誰人不高看他一眼?
可還沒等秦明遠起身接賞。
一道纖細的身影便瘋了般衝了上來。
「砰!」
食盒被一把掀翻。
那道鰣魚,連肉帶湯,全潑在我的龍袍上。
內侍嚇得臉色慘白。
噗通跪下。
女子惡狠狠瞪我,大聲叫囔。
「我表哥乃武曲星下凡!腳踩白起,碾壓韓信,項羽和霍去病捆一起,都不配給我表哥牽馬!」
「可你卻拿自己吃過的剩魚侮辱人,是把我表哥當狗嗎?!」
她叉著腰,氣勢洶洶。
偏偏臉蛋生得圓潤。
一雙杏眼瞪人毫無威懾力,反而顯出幾分嬌憨。
不管不顧護短的模樣,讓秦明遠很是動容。
他忙跪下跟我請罪。
「陛下,臣此前與你提過阿音,她來自千年以後,為人古靈精怪、天馬行空,和我大曜朝的女子截然不同,並非有意冒犯您。
」
又對著陳詩音溫柔哄道。
「乖,快跪下,跟陛下說你是無心之舉。」
「我不跪!」
陳詩音滿臉倔強。
「我又沒做錯!憑什麼跪她?你也不許跪!」
說著,伸手把秦明遠也拽了起來。
「也不許吃那條魚,都是她的口水,噁心死了!」
她委屈地紅了眼。
秦明遠寵溺地嘆息,抬手揉揉她的發頂,將她護在懷裡。
轉頭對我道。
「陛下,臣委實不餓,這賞賜不如便作罷?」
02
「秦愛卿所言,朕自然是信的。」
秦明遠剛鬆了口氣。
我話鋒一轉,神色淡淡道。
「但這魚朕已經賞出去了,天子金口玉言,斷沒有收回的道理。」
我看向陳詩音。
「你既然怕你表哥被當作牲畜對待,那就你來替他吧。」
秦明遠瞳孔驟縮:「陛下!」
「摁住她。」
暗衛應聲而動。
一左一右,鎖住陳詩音的雙臂。
陳詩音拼命掙扎。
「放開我!你們要幹什麼!」
女官端來一條鰣魚。
是方才去御膳房魚缸裡新撈的,還活蹦亂跳著。
鱗片銀光閃閃,尾巴甩得水珠四濺。
暗衛捏開陳詩音的嘴。
將那條活鰣魚猛地塞進她嘴裡。
鋒利的鱗片割破她的嘴角,一串串血珠順著下巴往下淌。
魚尾用力扇在她臉上。
陳詩音的眼淚鼻涕一下就飆了出來。
秦明遠猛地撲上前。
「住手!」
兩個侍衛橫刀攔住。
「陛下面前,休得無禮!」
他眼眶通紅,撲通跪下,向我磕頭。
「陛下!阿音身子弱,受不住這個!求您開恩!臣願領一切責罰!」
我坐在龍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秦愛卿啊,你若再不閉嘴,我立馬處死此女,你可信?」
他攥緊拳頭。
骨節用力到發白,卻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陳詩音滿臉是淚,眼睛卻還在瞪我。
我緩步走過去,俯身看著她。
「你是不是覺得,朕在欺負你?」
她嗚嗚地叫著。
「不,朕是在教你。」
我握住露在外面的魚尾巴,猛地往裡推了一寸。
她發出痛苦的嗚咽。
「你那個時代,人人平等。」我微微一笑,「但在這裡,是朕的時代。」
「朕乃天子,生刀賞罰盡在一念,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我鬆開手,直起身。
「莫說是吃魚。」
「今日便是賞你吃屎,你也得吃。」
03
大殿上,文武百官鴉雀無聲。
秦明遠跪在那裡,身子輕輕發顫。
陳詩音被侍衛摁著。
血水和鼻涕混在一起,嘩啦啦直流。
我看了一會兒。
「取出來。」
暗衛抽出魚。
陳詩音癱倒在地,捂著喉嚨,嘔出一攤血水。
「咳......咳咳......」
秦明遠看著我,聲音發顫。
「陛下,求您放了她吧。」
我挑眉。
「她掀了朕的食盒,毀了朕的龍袍,其罪當誅,你讓朕放了她?」
秦明遠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
「臣願自降三級,罰俸十年,交出府中所有財產充入國庫。」
我漫不經心道。
「你擁有的這些,都是朕賞你的。」
「拿著朕賞你的東西,來跟朕討價還價,不覺得可笑?」
陳詩音聲音嘶啞地喊道。
「表哥,別求她,她就是在,羞辱你。」
陳詩音仰著臉瞪我,依舊滿臉不服氣。
「你少在這耀武揚威,我不怕你!」
「在我們那兒,皇帝早就是歷史書上的東西了!你威風什麼?不就是投胎投得好嗎?」
秦明遠的聲音都變了。
「阿音!閉嘴!」
「為何要閉嘴,我說的有錯嗎?」
她哭得梨花帶雨。
「表哥你那麼辛苦為她賣命,她卻如此糟踐你!女人果真當不好皇帝,牝雞司晨——」
「掌嘴。」我冷聲道。
女官猛地抬手。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扇在陳詩音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