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負_第2章 自由婚配
自由婚配,那便是擇誰都可以。」
我鬆了一口氣。
環顧四周。
才發現蕭晏之早已離場。
退朝後。
我追著兄長的腳步出了大殿。
「哥哥。」
我正欲開口解釋這一荒唐之舉。
他卻停了腳步,轉過身來。
日光落在他的鎧甲上,錚錚發亮。
他看著我,眼底一片溫軟:「儀人,自父母戰死沙場那日起,我此生唯一的念頭,便是讓你平安喜悅地過一生。」
風拂過他的衣角。
「無論你今日做何選擇,兄長都有能力為你兜底。」
我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上一世,他因我輔佐蕭晏之登帝,我居後位。
兄長為了穩固蕭晏之的江山,與嫂嫂和幼子分居數十載,常年征伐沙場,鬢髮早白。
終於在我早逝前一年。
他助蕭晏之踏平六合,徹底統一四海。
那時,我用殘缺的身體為蕭晏之誕下第五個皇子。
可我一死。
蕭晏之一夜都等不了了。
他隨便尋了通敵叛國的由頭,便命人抄了我陸家滿門。
嫂嫂懸樑,幼侄被鴆。
陸府上下,血流成河。
而我的兄長,被縛於午門之上,銀刀落下,頭顱落地。
蕭晏之命人將他首級懸於城牆最高處,風吹日曬,不得入殮。
城牆之上。
兄長的眼睛還睜著。
他至死都在望著皇宮的方向。
望著他沒能救回的妹妹。
我的淚還是落了下來。
再也忍不住,我一頭撲進他的懷裡。
他微微一怔,隨即抬手,輕輕落在我的發頂:「都快要成親的人了,還這般撒嬌。」
我悶聲道:「哥哥,我就想抱抱你。」
他沒再說話,只是收緊手臂,將我攏在那副鎧甲下的溫暖??膛。
04
今晚剛好是中秋夜。
我獨自一人走在街上。
滿目燈籠,人聲鼎沸,這撲面而來的熱鬧氣息。
才讓我對重生二字有了真切的知覺。
橋上人流如織,我憑欄而立,看水中燈影碎成滿河星子。
正出神間,一道身影落在我身側。
「儀人。」
我心頭一跳,緩緩轉身。
蕭晏之一襲月白長衫,立在燈籠暖光裡。
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含著三分笑意、七分深情,正定定地望著我。
滿橋喧鬧彷彿在這一瞬靜了下來。
「怎麼不回我的約?」
他往前一步,聲音低而溫柔。
「我等你到掌燈,你卻一個人跑來這裡看月亮?」
我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就這樣站在我面前,眉目如畫,眼中有光。
這一刻的蕭晏之,大概是真的喜歡陸儀人。
只是自古薄情是帝王。
他不知道,將來有一天,他會親手刀了眼前這個他最愛的女人,會抄她滿門。
會讓她身首異處,死無全屍。
我望著這個愛到最後、恨成血海的男人,喉間像堵了棉花。
「七殿下。」
我退後一步,垂眸行禮:「中秋夜裡忙裡偷閒,隨便走走,不曾想擾了殿下雅興。」
他微微一怔,隨即笑了,又往前逼近兩步:「怎麼?跟我怎麼突然生分了?」
我下意識地又退了一步。
他挑眉,眼底笑意更濃了:「陸儀人,玩什麼欲擒故縱?我都聽到了......」
「你在朝堂上求父皇把你許給我。」
他抬著頭,很驕傲。
我猛地抬頭,瞳孔微縮。
他聽到了前半句,沒聽後面就走了?
蕭晏之見我這般反應,只當我被說中了心事。
桃花眼彎成月牙,伸手來拉我的手腕:「行了,別裝了,既然想嫁,那便......」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落了空。
可我用力過猛。
沒注意我已退至橋邊,下一秒就會墜落橋下。
千鈞一髮之際。
一雙有力的臂膀穩穩地托住了我。
四目相對。
劍眉星目。
是萬劍。
橋上人來人往。
蕭晏之愣在原地,笑容僵了一瞬。
「萬劍。」
蕭晏之開口,聲音不輕不重,但冷得刺骨:「誰許你碰她的?」
萬劍鬆開手,將我穩穩扶正。
隨即退後一步,垂手行禮:「殿下,屬下失禮。」
失禮。
蕭晏之盯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我脊背發涼——
前世他每次這樣笑,都有人要死。
「你確實失禮。」
蕭晏之慢慢走近:「以下犯上,覬覦主子的人,你說,該怎麼罰?」
萬劍跪了下去,一言不發。
「七殿下。」
我忍不住開口:「是臣女自己險些墜橋,與他無關。」
「你替他說話?」
蕭晏之轉頭看我:「儀人,你從前從不替他說話!」
我心頭一緊。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萬劍。
忽然拔出侍衛的佩劍,寒光一閃,劍指萬劍咽喉。
「既是這隻手碰了她,那便廢了這隻手。」
他語氣輕描淡寫:「不,還是賜死吧,一個暗衛而已。」
萬劍跪在原地,紋絲不動。
我看見蕭晏之眼底那種近乎癲狂的佔有慾。
那眼神是恨,恨萬劍碰了我,恨到要刀人。
他這般病態,這般死死抓住我不放。
一個念頭如驚雷般劈入腦海。
蕭晏之,是不是也重生了?
05
「七殿下好大的威風。」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橋頭傳來,帶著沙場征戰數十年的凜然刀氣。
蕭晏之劍尖一頓。
兄長看都未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身側,將我擋在身後。
他這才垂眸,睨著蕭晏之手中的劍,淡淡道:「怎麼,七殿下要當街刀人?」
蕭晏之攥緊了劍柄:「羿兄,是這賊人玷汙儀人!」
「賊人?」
兄長扶起萬劍,冷聲對蕭晏之說道:「他可不是什麼賊人,他是我陸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