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_第7章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

懷玉發布時間:2026-06-15作者:憶安燕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

妹妹已經下葬了。

我告訴他,妹妹是難產而亡,一屍兩命。

我請了護國寺的方丈來看,方丈說妹妹形容駭人,怨氣太重,不宜久放,還是早日下葬為好。

魏咎不信,猩紅著一雙眼睛,嘶吼著要開棺。

「朕要見她!你們誰敢攔著!」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幾個內侍死死按住。

因為從圍場日夜兼程地趕路,他不慎在途中墜馬,本就摔斷了雙腿。

此刻一掙扎,更是疼得面色慘白,冷汗直流。

太醫很快趕到,一番診治後,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回話:

「陛下......陛下的腿,怕是......這輩子都無法恢復如初了。」

殿內一片死寂。

魏咎臉上的悲痛和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不再叫嚷著要開棺,也不再關心妹妹的死因,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腿,嘴裡喃喃自語:

「不可能......絕不可能......」

一個沉溺女色,如今又身有殘疾的君王,如何能坐得穩這江山?

朝野上下,搖頭嘆息之聲不絕於耳。

就在這時,我放出訊息,太子在西山別院遇刺一事純屬子虛烏有,他安然無恙,不日即將回宮。

一石激起千層浪。

朝中漸漸有了請魏咎退位君的聲音。

魏咎在寢殿裡氣得砸光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我去看他時,一隻青花瓷瓶在我腳邊碎裂開來,發出刺耳的聲響。

「滾出去!」

他衝著嚇得瑟瑟發抖的宮人怒吼。

我揮了揮手,將殿內侍奉的人都遣了出去,殿門在身後合上。

他看見我,眼裡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是你!是你這個毒婦!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對不對?意歡也是你刀的!」

他撐著身體,面目猙獰地瞪著我,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真是瞎了眼!居然和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同床共枕了這麼多年!」

我走到他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論毒,還是陛下更勝一籌。畢竟,是您先不顧我們多年的夫妻情分,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捨棄。我若不出此下策,如今躺在棺材裡的,就是我和煥兒了。」

「你!」他氣急攻心,猛地朝我撲過來,想要打我。

可他忘了,他的腿已經廢了。

他重重地從床上摔下來,狼狽地趴在地上,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立刻有兩名高大的內侍衝進來,將他死死按住。

魏咎終於慌了,他看著我,眼裡第一次流露出恐懼:

「楚懷玉,你要幹什麼!」

我沒有回答,而是從一旁宮女的托盤裡,接過藥碗。

我用勺子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裡的黑色藥汁,輕聲開口:

「如今你已經廢了,這位置,自然是坐不得了。不過還好,我還有煥兒。」

我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我。

「等你死後,煥兒就能名正言順地繼承大統。你放心,我們母子二人,會替你好好看著這江山的。」

「你休想!你做夢!」他劇烈地掙扎起來,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咒罵。

我失了耐心,捏開他的嘴,將一整碗毒藥盡數灌了進去。

內侍鬆開了手。

他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翻滾,口鼻中溢位黑色的血沫。

我靜靜地看著,直到他最後一次痙攣,發出一聲不甘的悶哼。

我嘆了口氣,評價道。

「真醜。」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我,隨即又吐出一大口血,便再也不動了。

16

事情塵埃落定。

我親自出宮,去接煥兒回來。

那日天氣很好,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馬車停在一處僻靜的莊子前。

車門剛一開啟,一個小小的身影便飛奔出來,一頭扎進我懷裡。

「母后!」

煥兒緊緊抱著我的脖子,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地訴說著這些日子的想念。

「我好想你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溫熱的液體湧上眼眶,我抱著他溫暖的身體,只覺得這些日子以來壓在心頭的巨石,終於被挪開了。

我抱緊他,聲音有些發顫:

「母后也想你。」

隨後摸了摸他的頭,柔聲說:

「走,我們回宮。母后還在宮裡給你留了禮物。」

煥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高興得直拍手。

他仰起小臉,好奇地問:

「那父皇呢?」

我牽著他的手,朝著宮門走去,陽光將我們母子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不重要。」

煥兒點了點頭,小手攥緊了我的手指,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也對。」

他抱著我的腰,將頭靠在我的身上。

「煥兒只要有母后就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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