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玉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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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專門為她修建了新的宮殿，又怕她住著不習慣，殿內的陳設全都仿照著楚府的閨房來佈置。

流水般的好東西雪片似的往她宮中送去，吃穿用度，無一不是最好的。

不過兩月，妹妹便診出了身孕。

她高興壞了，親自下廚做了許多精緻的點心，分送給宮裡各處。

輪到我這裡時，點心是她親自送來的。

她穿著一身華貴的宮裝，腹部尚且平坦，但眉眼間已經帶上了幾分為人母的溫柔。

她站在我面前，雙手緊張地絞著帕子，神情忐忑不安。

「姐姐......我知道，入宮一事是我對不起你。」

她咬著下唇，眼眶微微泛紅。

「可......可你不會怪我的，對吧?」

我接過她手裡的食盒，開啟看了一眼，是她最拿手的桂花糕。

香氣甜膩。

我抬手，輕輕拂過她鬢邊的碎髮，就像小時候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傻妹妹,」

我笑著說。

「當然不會。」

她終於鬆了口氣，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因為有我和魏咎的縱容，她在宮裡的日子過得無憂無慮，驕縱又開心。

吃穿用度，皆是頂尖。

這樣的舉動，自然引起了朝中許多老臣的不滿。

不同於前世，妹妹與魏咎是在我離宮後順水推舟、日久生情。

如今，妹妹在入宮前可是有婚約在身的，魏咎此舉，算得上是君奪臣妻。

這已經足夠荒唐。

更何況，這些時日為了討妹妹歡心，修建宮殿，賞賜珍寶，已經耗去了國庫不少銀錢。

如今江南水患未平，賑災的款項尚有缺口，他卻為了一個女人如此鋪張浪費。

眾人自然心生怨懟。

很快，妹妹便被扣上了一個妖妃的名號。

甚至有御史上書，洋洋灑灑數千言，歷數歡妃入宮以來的種種奢靡之舉，懇請魏咎以江山社稷為重，廢了她。

魏咎在早朝上看到那封奏摺，當場便發了雷霆之怒。

11

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那御史的官帽擲於地上，下令廷杖二十。

這事鬧得太大，朝中怨聲載道。

魏咎嫌煩，乾脆稱病，整日待在妹妹的承歡殿中閉門不出，將一攤子爛事都丟給了我。

不得已，我只能親自備上厚禮，去御史府中賠罪。

那御史是個硬骨頭，捱了打，見了我也沒什麼好臉色，只躺在床上哼哼。

我也不惱，只將帶來的傷藥一一擺在桌上，輕聲說:

「王大人忠君體國，本宮心中敬佩。只是陛下如今正在氣頭上，您何苦拿自己的身子骨去碰這刀刃呢?」

我又命人開啟帶來的食盒，裡面是幾樣清淡爽口的小菜。

「陛下是什麼性子，您比我清楚。他如今被情愛迷了心竅，聽不進勸。您越是上書，他越覺得是旁人容不下歡妃，反而會愈發憐惜她。」

我看著他，語氣誠懇:

「這幾日您好生養傷，朝中之事，暫且放一放。等風頭過去，我自會勸陛下收斂心性。」

御史沉默了許久，終於長嘆一聲，算是應了。

我又親自去處理了一些因魏咎撂挑子而積壓的政務。

等他終於從承歡殿出來時，朝中的風波已經被我壓了下去，漸漸平息。

他鬆了口氣，看著我的眼神里滿是依賴與慶幸。

「還好有你。」

他拉著我的手，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身為妻子，還是你更貼心些。」

這話不知怎麼就傳到了妹妹耳中。

她鬧了脾氣，當晚就和魏咎大吵了一架。

「你今天給我說清楚，你到底覺得誰好?我為了你，如今名聲也沒有了，人人都罵我是妖妃，我受了這麼多委屈，我對你的喜歡，哪裡就比不上姐姐了?」

她天真是天真，可性情卻被寵得驕縱了些。

再加上這段時間發生了不少事，魏咎對她也沒了初見時的耐心，只皺著眉，勉強安撫了幾句。

見妹妹還不依不饒，他臉上的不耐煩終於再也藏不住。

他甩開她的手，留下一句:

「你當真蠢笨，不及懷玉半分。」

說完，便摔門而去。

妹妹愣在原地，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12

魏咎躲來了我的坤寧宮。

他一來，便和我抱怨:

「我不是不喜歡她，只是她實在有些無理取鬧。朕對她還不夠好嗎?她想要什麼，朕哪樣沒給她?為何還是不知足?」

我走到他身後，伸出手指，力道適中地替他按揉著太陽穴。

「妹妹自幼在家中被爹孃捧在手心上，寵壞了。」

我的聲音放得很輕。

「她不是不知足，只是太在意陛下了，又不知該如何表達罷了。」

這話像是說到了魏咎的心坎裡，他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長出了一口氣。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臉上帶著幾分歉疚:

「這些時日，也辛苦你了。」

「說起來，你也許久不曾見到煥兒了。不如你去西山別院陪陪他，散散心。」

我笑了笑，將手抽回來，為他續上一杯熱茶。

「不必了。煥兒的身體已經大好，我已派了車馬去西山別院接他回宮。」

魏咎的動作停住了，他有些吃驚地看著我:

「什麼時候的事?朕怎麼不知?」

「前日才吩咐下去的。」

我將茶杯遞到他手裡，狀似無意地問。

「瞧陛下這般吃驚，難道是不希望煥兒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