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景珩死後,我收拾書房,意外開啟一扇暗門。
門內一塵不染,掛了二十九幅畫像。
每一幅,都是阿姐的臉。
我這才知道,他心心念唸的人,一直是阿姐。
不納妾,無通房,也不是因為愛我,而是因為,除了阿姐,他誰都不想要。
難怪他看向我時,總是神色鬱郁。
臨死之際都在嘆息,「我這一生,唯獨對不起自己。」
「若有來生,我一定不再將就。」
沒想到,真等到了來生。
重回薛家上門提親那日。
父母問我可願意。
我毫不猶豫點頭,「女兒願意。」
薛景珩早逝。
薛家富貴,我有花不完的錢,公婆和善,把我當親女兒疼。
薛景珩,你就再委屈一世吧。
01
婚事敲定。
定安侯夫人握住我的手,將一隻帝王綠玉佩塞進我的掌心。
「這是薛家主母的信物,今日我便把它交給你。」
前世也是這般。
進門第二日,婆母便將管家權交到我手中。
給我絕對的權力和自由。
所以面對薛景珩的冷淡,我簡直喜聞樂見。
不用在男人身上花心思,我可以盡情地取悅自己。
買首飾,買胭脂,買衣裳。
從城南買到城北。
侯府富貴,錢多得花不完。
一想到馬上又要坐擁金山銀山,我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母親,兒子要求娶的是沈家長女!」
薛景珩突然衝進來,大口喘著粗氣,額角還掛著汗珠。
交談聲停了。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前世沒有這出。
薛家提親,只說求娶沈家女。
阿姐未嫁,親事本該是她的。
只是薛家人還未走,宮中便來了旨意,將阿姐賜給太子為妻。
侯府縱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和太子搶人。
婚事便落到我頭上。
薛景珩停在阿姐面前,眼眶通紅,情真意切,「韻晚,這一世,我定會護你周全,不讓你再入虎穴。」
前世,阿姐嫁入東宮,和太子過了一段琴瑟和鳴的日子。
太子登基後,阿姐成為皇后。
帝王無情又多情,身邊的女人一個接一個。
無盡的後宮爭鬥中,阿姐香消玉殞。
所以,薛景珩也重生了?
他想阻止阿姐入宮。
說真的,我都被他感動了。
可惜,他來遲一步。
我未來婆母一巴掌打在他肩上,氣得臉都紅了,「混賬東西,說什麼胡話!大姑娘是端王準妃,豈容你褻瀆,還不快請罪!」
薛景珩愣住,「端王?」
太子的胞弟,前世終生未娶。
阿姐死後,他便出家為僧,銷聲匿跡。
不知今生出了什麼變故。
三年前,阿姐及笄那日,他求了皇后賜婚。
婚期將至,就在下月二十八。
婆母尷尬不已,又罵:「你這孽障,怕不是中邪了!」
我爹孃臉色也不好看。
沈家清流,父親官至太傅,從未受過這等屈辱。
他冷哼一聲,「既然世子看不上我家妙宜,婚事就此作罷!」
沈家的女兒,從來不愁嫁。
婆母急了,一巴掌甩在薛景珩臉上,「逆子,跪下!」
「妙宜品貌皆佳,配你已是委屈,你怎敢這般辱沒她?」
又怕薛景珩口出狂言,給身邊的婆子使了眼色,「把他帶回去,家法伺候。」
定安侯府祖上軍功發家。
薛家家法,乃是十軍棍。
薛景珩甚至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就被婆子捂住嘴,拖出門去。
我暗暗鬆了口氣。
02
儘管婆母誠意十足,爹孃還是不滿,不願再和侯府結親。
我也急了。
婚事不成,我上哪去過當家做主發財暴富死相公的好生活?
於是我忍不住開口:「阿姐才貌雙全,世子知慕少艾,乃是人之常情,不該過分苛責,等成了婚,自然就好了。」
就差明說,我還是想要嫁給他。
母親悄悄將我拉到一邊,恨鐵不成鋼,「他的心都不在你身上,你嫁過去,能有什麼好日子?」
我無辜地眨著眼。
我要他的心做什麼?
我只想要他錢財,他的權勢。
父親是清流,為官清正。
卻也意味著,家中沒有多餘的銀子。
談不上窮。
只是別的官家小姐穿金戴銀時,我想要一支珠花,還得自己做針線活攢錢。
嫁進侯府之後,我才知道,首飾是戴不完的,衣裳是穿不盡的。
天上飛的,海里遊的,只要我想,它們便會出現在我的餐桌上。
從前不拿正眼看我的人,也得低聲下氣喚一聲「夫人」。
所以,我根本不在乎薛景珩愛誰。
愛誰誰。
我態度堅決。
母親無可奈何。
婆母感動不已,拉著我的手,眼含熱淚。
「妙宜,能有你這麼好的兒媳,真是我三生有幸。」
「你放心,我必不讓你受委屈。」
我當然知道這點。
婆母一輩子沒受過苦,公爹愛她入骨,要月亮不給星星。
她有很多很多愛,所以不吝於分享些給我。
我們的關係,倒比尋常親母女還好些。
婆母抹著淚,直說我懂事。
又擔心再生變故,乾脆將我與薛景珩的婚期也定在下月二十八。
兩姐妹同日出嫁,也算佳話。
只是過於倉促了些。
婆母覺得愧疚,將原來的聘禮翻了一番,算作給我的補償。
我努力壓住嘴角。
晚間,阿姐找我談心。
被薛景珩一鬧,她有幾分尷尬。
「妙宜,你怪不怪阿姐?」
我立馬搖頭,放下手中的針線,拉住她的手,「阿姐,這不干你的事,是薛景珩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