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一直在演我_第2章 他說我是整個京城的笑話
他說我是整個京城的笑話。
茶樓掌櫃給我端來雪水烹的翠茶,我砸吧著嘴說太寡淡,要是熬得濃濃的,再加些棗仁糖霜和核桃,喝下去既提神又飽腹。
貴女請我去賞花宴,我告訴她們這花樹纖細,要是當柴火肯定不禁燒,連牛糞馬糞都不如。
王府邀我聽戲,我歪在椅背上呼呼大睡,嘴裡還時不時喊著刀刀刀!
他們都說怪不得戍邊的蘭氏一族勇猛善戰。
原來是在不毛之地待久了,早已和野獸無異。
我安安靜靜地聽了很久。
我才意識到,京城也不是事事都好。
從前在戰場上,大家懸著腦袋過日子,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荒漠上物資短缺,我們挖草根飽腹,再鑿了草地上的碎冰含在嘴裡當零嘴。
偶爾能喝上一碗熱乎乎的甜茶,士兵們會回味好幾日。
所以我以為京城裡的人也會為一碗糧不糧、茶不茶的飲子高興。
那邊冬季漫長,追刀敵兵深入腹地時,我們曾有次迷了路,只能互相抱在一起取暖。
要不是運氣好找到了個避雪的山洞,又撿了幾根柴點火取暖,恐怕蘭家連我這條命都得搭上去。
那些曾經救過我性命的本領,到了京城,成了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我無力地坐在灶臺上,盯著空氣發呆,低聲說:
「裴衍,其實我也不喜歡京城。可是仗打完了,蘭家人也死絕了,我不知道我還能去哪兒。」
房內忽然安靜下來。
裴衍罵了許久,氣消了。
冷靜下來,有些懊悔剛才的莽撞。
他挪了挪腳步,坐到我旁邊。
「我沒說你不該回京城。
」
「那我不該去茶樓和賞花宴。」
「下次要是有我陪著的話,也不是不行...」
我有些意外地看向裴衍。
他眼睛不自然地瞥向一邊。
我淺淺笑道:「裴衍,你對我真好。」
幾片灰屑在空中浮動。
「對不起,不小心燒了你的畫。我以後不會了。」
「嗯。」
又是一陣安靜。
裴衍突然問道:
「將軍,為什麼選我?」
「這個啊...」
我眯起眼睛回想了一會兒。
「是長姐死前的囑託。她說蘭家以後就剩我一根苗苗了,讓我一定要活下去,再找個俊俏小郎君,生個娃娃。」
「就這樣?」
「就這樣。」
「我有些失望。」
「對不起。」
...
當晚,裴衍抱著被子從書房回來了。
他耳尖發紅:
「長姐囑託的事,你還不算做完。」
他說我們要同房。
我點了點頭。
想到裴衍對我這麼好,我就大方地把床也讓給了他。
自己則在冰涼的地板上打了地鋪,守在他身邊睡。
你還別說。
自從同房以後,我每晚睡覺,可香,可甜了。
04
我是初春時節回京的。
一轉眼,就到了猛暑。
地上熱得能臥倆雞蛋。
就連裴衍這樣的斯文人,也熱得受不了。
整日只穿著鬆鬆垮垮的中衣在我面前晃盪。
天氣熱得過分,為了不影響朝政議事,皇帝打算帶著一大家子去別苑避暑。
我如今是羽林軍統領兼皇帝近衛,也得跟著一起。
長長的隊伍行走在幽靜的林子裡。
這條路,安靜得有些不尋常。
一陣風颳過。
我耳朵微動,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右手已經拔出佩刀,砍斷射向皇帝馬車的箭矢。
內侍扯著嗓子喊護駕。
公主娘娘們嚇得像群小雞崽一樣嘰嘰喳喳。
我眯眼看向幾百米外。
有幾個黑點飛快移動。
我奪過身旁侍衛的弓,又利落拔了他箭筒裡的三支箭。
咻、咻、咻。
箭破空穿出,消失在半空。
過了幾秒,遠處的黑點突然定住。
緊接著紛紛倒下。
除了那幾只鬼鬼祟祟的老鼠,周圍也一下子湧出很多土匪打扮的人。
鐵器交擊,乒乓作響。
半個時辰後,刺客全部被制服。
一審問,才知是附近山寨的山賊。
我一巴掌甩過去:
「皇上你也敢劫,膽子夠肥啊。」
那山賊頭頭臉上頓時多了五個紅彤彤的手指印。
他臉上五個窟窿都流出水來,嚇破了膽似地發著抖問我:
「你們...不是路過的商隊嗎?」
我又甩他一巴掌。
指著不遠處插在地上的旗杆:
「哪個商隊會在旗子上繡『御』字。」
他更委屈了,臉皺巴巴的。
像團揉過的紙:
「我不認識字啊!」
「...」
我以為我夠莽了。
沒想到有人比我還莽。
盤問完後,我朝皇帝稟報情況。
這位四旬長者端坐在馬車深處,目光晦暗不明。
「知道了。」
他話頭一轉,語氣和藹可親:
「今日多得愛卿。別苑有臨水建的小樓,晚些你挑個喜歡的,同裴侍郎好生歇息吧。」
我磕頭謝恩。
轉頭卻碰見慌慌張張撞過來的小太監。
「裴大人被賊人擄走了!」
我心頭一緊。
不好!
有人搶我男人。
05
我騎著馬,一路往密林深處闖。
不知跑了多久,馬兒累得不行了。
我把它栓在樹上,繼續往前。
幾隻雀兒從頭頂掠過。
我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前面隱約聽到有人在說話。
「裴大人,算你倒黴。那麼多人,偏偏你眼尖看到了我。」
我躲在樹幹後偷看。
裴衍雙手被綁,身上有不少傷,狼狽地跪在地上。
我心臟像是被人揪了一把。
我男人瞧著細皮嫩肉的。
哪經受得住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