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一直在演我_第1章 我從小在沙場長大
我從小在沙場長大,是個粗人。
破敵歸來,皇帝把唇紅齒白的禮部侍郎賞給我做夫婿。
可我粗鄙不堪,整日惹他厭煩。
半年後,在竹馬的勸說下,我提出和離。
不曾想,一向冷漠疏離的夫婿紅了眼,扯住我的袖口不肯放開:
「你不要我了嗎?」
01
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進京。
進了城門,滿大街都是穿金戴銀的人。
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噴香的糖圓子在小販燒得火熱的鍋裡翻滾。
替主子趕車的馬伕衣服上一個補丁也沒有。
幾個腰肢比柳條還細的姑娘為了爭一盒胭脂,把價抬到了五十兩。
我把湊熱鬧的頭縮了回來,嚥了咽口水。
乖乖。
不愧是京城。
五十兩,都夠我在邊塞買十隻羊了。
宮裡就更誇張了。
全都是打扮得金燦燦的宮女。
見我口渴,還端了一大碗水過來。
我奪過來抬頭咕咚喝下,大嘆一口:
「這水有力氣!」
誰知那宮女被我猝不及防的舉動嚇壞了,連忙壓低聲音向我解釋:
「蘭將軍,這是用來淨手的。」
我疑惑地看著她:
「我手不髒啊。」
我把掌心伸到她鼻子底下。
「不信你聞,一點也不臭。」
席間傳來低低的嘲笑聲。
我聽到有人說鄉巴佬。
皇帝咳了一聲。
全場安靜。
這場晚宴,是皇帝給我設的接風宴,也是慶功宴。
我把北戎部落的賊人們趕得遠遠的。
皇帝很高興。
他讓我帶著老蘭家幾十個短命鬼的靈牌,一起回京覆命領賞。
封了我平昌侯的爵位,賜了我宅子和金銀珠寶。
還有很多我說不上來名字的珍奇玩意兒。
賞賜太多,公公唸了好幾輪還沒念完。
我已經開始走神了。
視線飄飄忽忽,猛然間瞥見一個小郎君。
天爺啊。
比女人還俊俏的男人!
我張著嘴巴直勾勾地盯著他。
大約是我的目光太過招搖,連皇帝都注意到了。
「愛卿認識裴侍郎?」
我搖搖頭,誠實道:
「沒。我只是第一次見這麼好看的人。」
皇帝被我的坦率逗得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裴侍郎禮貌地陪笑,笑意卻不達眼底。
「說起來,」皇帝拍了拍大腿,「蘭愛卿和裴侍郎倒是年齡相當,郎貌女才。」
「既如此,朕作主,把他賜給你了。」
席上年輕姑娘們的臉頓時黑了下去。
裴侍郎更是連假笑都笑不出來了。
察覺到氣氛變化,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啊,這不好吧。」
好歹是個人,又不是牲口。
哪能說送就送?
皇帝轉頭看向他:
「裴卿意下如何?」
我忍不住悄悄拿眼睛瞄他。
只見他從容站起身來:
「臣微末之軀,只怕配不上蘭將軍。」
這哪能?!
你看這小郎君,哪兒都好,就是太沒自信。
我得替他說話,找回場面。
於是我連忙擺手:
「配得上。配得上。」
他感激得瞪圓了雙眼瞧我。
嘴唇微動。
像是忍不住想謝我。
我便也朝他回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皇帝當場擬了婚旨。
我們這樁婚事迅速定了下來。
宴會結束時,裴侍郎害羞得不肯和我一起走。
袖子一揮,哼的一聲就上了他的馬車。
唉。
京城裡的小郎君,就是水靈!
02
成親那日,我和軍中弟兄喝酒猜拳,直鬧到半夜才散。
回到臥房,裴衍臉色難看得很。
我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你不舒服嗎?要不要找個郎中來看看?」
他用力地打掉我的手,語氣冰冷:
「不必。」
難不成是餓了?
我從懷裡掏出剛才席上順的大雞腿,問他要不要來一口。
他臉色更差了。
「將軍有戰功在身,加上皇命難違,這場婚事我不得不從。可你也別肖想我會媚意奉承!」
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說話文縐縐的,我聽得腦殼疼。
倒是他那水潤潤的薄唇。
說話時像兩片桃花瓣子,好看極了。
見我沒反應,繼續啃大雞腿,他狠狠地剜了我一個眼刀子:
「粗俗。」
這句我聽懂了。
他在罵我。
我不解:
「裴衍,我哪裡惹你生氣了嗎?」
他抿著嘴不說話。
我讀書不多,但聽說過一句話。
夫妻吵架,床頭打架床尾和。
雖然有些怪。
但可能是偏方。
於是我拉起他的手走到床的另一端。
沒想到真的有用。
他知道我的用意後,馬上笑了出來。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那笑看起來有些命苦。
他搖了搖頭,仰天長嘆了一口氣。
「罷了罷了,對牛彈琴。」
裴衍不僅氣消了,還體貼地說以後他都睡書房。
臥房大,床軟。
書房小,床硬。
沒想到剛成親裴衍就這麼照顧我。
他真的...
我蘭娡這輩子一定好好護著他!
03
我和裴衍本來可以一直這樣恩愛下去的。
直到我不小心燒了他心愛的名畫。
他急頭白臉地從灶臺底下撈出還剩幾尺的畫卷。
頭一次失控地衝我大喊大叫:
「引火紙和畫紙你都分不清嗎!」
被他這麼一吼,我很不服氣:
「不就是一幅畫嗎?我有錢,回頭請畫匠再給你畫十幅!」
裴衍氣得腦門青筋直跳:
「你是在邊關打仗把腦子都打傻了吧?這是古畫,古畫懂嗎?天下僅此一幅,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畫出來的!」
他大約是氣瘋了,一股腦兒地把一個月以來的不滿都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