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刀_第1章 季臨川生性風流
季臨川生性風流,被人發現在野外媾和。
那女子躲在他懷裡,不辨真容。
「我與李二姑娘早有婚約,情難自禁,讓諸位見笑了。」
他一句話,將我釘死在恥辱柱上。
此後,他雲遊四方。
我被送到深山苦修。
三年後,他回京尋我,卻不見我蹤跡。
他對旁人說:
「我曾對不起一人,悔之晚矣。」
「時過境遷,我還願意娶她。」
他不知道,我等他很久了。
害了人,總是要償命的。
01
再次見到季臨川,是在一個雨日。
我的馬車陷在了泥裡。
隨行的侍女和僕從亦無可奈何。
雨絲沿著傘簷,傾斜如瀑,我見人遠遠地喊道:
「哎,前方的,可需要幫助?」
來人騎馬近了幾步,我才看清楚他的模樣。
是季臨川。
三年不見,他清瘦了許多。
我合眸斂下刀意,再睜眼,平靜地說:「有勞公子了。」
待車輪從泥坑裡拔出,他擰了擰溼透的衣角,上前詢問道:
「姑娘,山路崎嶇,改日再來禮佛吧。」
我淺笑道:「公子,我誠心向佛,自然無論如何都是要上山的。公子呢,你為何非要上山?」
季臨川垂眸,略帶苦澀道:
「我曾對不起一人,悔之晚矣。」
「如今想贖罪,卻不知那人蹤跡。」
「聽說此寺衍山大師神機妙算,我前來求他指點迷津。」
02
這是季臨川第一次見我。
不知站在他面前的我,就是曾差點被他害死的人。
嘉定侯次子季臨川,生性風流不羈。
某日被人發現在野外耦合,衣衫不整。
那女子躲在他赤??的??膛裡,不見真容。
旁人驚得退避三舍。
他卻怡然自得地拿起腰間的絲帕,深嗅一口。
「我與李二姑娘早有婚約,情難自禁,讓諸位見笑了。
」
簡單的一句話,將我定在了恥辱柱上。
哪怕根本沒人見過他懷中女子的真容。
父親的巴掌打到我臉上時,我極力剋制住悲傷。
「爹,事發當日我並未出府。」
我那好姐姐卻突然說:「妹妹,早知道你出府是為了這種事,我說什麼也不會幫你隱瞞的。」
服侍我的丫鬟也突然跪了下來請罪。
我爹怒斥道:「果真是鄉野長大,粗鄙不堪,你把我沈府的臉都丟盡了!」
「娘,你要信我。」
我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母親。
這位在李府唯一一個對我還不錯的人。
她蹲下,握住我的雙臂。
「時清,縱然臨川模樣出眾,你也不該與他婚前媾和啊。你姐姐還未嫁人呢,你讓旁人怎麼看她?」
「我沒有!我要去找季臨川問清楚!」
「好了,時清!我去同嘉定侯府說,讓你早日過門。」
李府與嘉定侯府交好,早早訂下了婚約。
嘉定侯府有兩子,長子出眾,次子風流。
李府本只有一位小姐,是我那個便宜姐姐李長袖,人如其名,長袖善舞。
爹孃疼她,早早為他訂了與嘉定侯府長子季臨山的婚約。
誰知命運總愛戲弄人。
當我千辛萬苦出現在李夫人跟前時,那張與他年輕的時候八成相似的臉,讓她不得不承認,自己捧著手心裡長大的女兒,是個冒牌貨。
他們所有人都對我說:
「長袖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十多年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
「怪只怪當年的穩婆,狠心手辣換了孩子,但長袖是無辜的,你不要遷怒她。」
「長袖與臨山雖還未成婚,但已經有感情了,這婚約不能說換就換,不如你嫁給二公子吧。
二公子也是出眾的。」
他們說這話時,我隔著幕簾看過季臨川。
他與李長袖、季臨山二人,談笑風生,旁人是插不進去的。
少年張揚的眉眼,頻頻地落在李長袖身上。
「娘,我不想嫁給季臨川。」
母親皺了眉。
「臨川已是極好的,本就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才答應了這樁婚事。你不嫁他,京中哪還有好兒郎願意娶你?你可別再想著臨山,他的婚約是你姐姐的。」
母親嘆著氣走了。
最後到底還是定下了我與季臨川的婚約。
她說這是能為我做的最好的打算。
可她口中極好的人。
卻輕而易舉地將我置於死地。
甚至不知道我長什麼模樣。
03
母親從嘉定侯府回來,面帶喜色。
「妥了,談妥了。」
「臨川雲遊去了,好在侯夫人豁達,讓時清明日便可嫁過去。」
我愣了愣,茫然道:「明日怎麼來得及?季臨川不知所蹤,三書六禮也沒有。」
「做妾要什麼三書六禮?」
「呵,你李府的小姐,給人做妾,你也笑得出來?」
母親斂下笑意。
「你婚前失貞,人家願意收你,已經開恩。」
李長袖和我爹也聞訊趕來。
「妹妹,你放心,等我嫁去嘉定侯府,自然會關照你的。」
「你自己不守婦道,你娘為你奔波,還落一句埋怨?」
我失望至極。
看向母親:「我竟可笑地寄希望於你,我以為你會去找季臨川問個清楚。其實這種事很好查不是嗎?」
我垂淚,抬眼凝視著李長袖,篤定道:
「季臨川已經告訴我了,是你指使他這麼幹的。」
「不可能!」
李長袖厲聲道:
「他根本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怎麼可能告訴你這些。」
話落,謝長袖才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
「你們聽明白了嗎?季臨川根本不認識我。」
既不認識我,又怎麼會與我野外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