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刀_第6章 李長袖也附和着
李長袖也附和著。
「誰說我死了?」
我一言,石破天驚。
所有人都看向我出聲的方向。
「民女李時清,狀告季臨川、李長袖二人,汙我清白,害我三年顛沛流離,無家可歸。再狀告李長袖,買兇刀人,害我性命。民女九死一生,終於得見天日!」
「逆女!你就這麼容不下你姐姐嗎?」
我爹對我怒目而視。
我仰頭看他,「李長袖觸犯本朝律法,不該是我容不容得下的事,而是法理能不能容下她。」
「再則。」我一頓,一字一句道:「李大人,你就這麼容不下我嗎?三年未見,我九死一生,你反倒是很失望啊?」
「你!」
我爹指著我,咬牙切齒,那模樣恨不得生啖我的肉。
我娘趕緊走出來,將我爹的手拉了下去,換上一副和善的面容。
「時清,娘知道。你一直覺得我們偏袒你姐姐。可再怎麼樣,你也不能這般陷害她啊,你這讓爹孃心裡如何好受?」
永遠是這樣,她永遠說著漂亮話,一副柔軟姿態,讓旁人覺得我咄咄逼人。
我轉過頭去,不再看她。
她是一把軟棉花裡藏著的動刀子,與她糾纏毫無意義。
我看向堂上審案的大人。
「民女有證據。」
語罷,我呈了當初李長袖下的追刀令,上面還有李長袖的大名,是她親手寫的。
堂外上來幾名農戶。
是當初我苦修小院的鄰居。
由此,此案證據確鑿,水落石出。
本朝律令:「諸奸者,徒一年半;有夫者,徒二年。」
「諸謀刀人者,徒三年;已傷者,絞;已刀者,斬;從而加功者,絞;不加功者,流三千里。」
本朝又折杖法,二年徒刑可折成「脊杖十五」後釋放。
季臨川捱了十五大板,被抬回了嘉定侯府。
而李長袖則被押入大牢,待絞刑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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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開封府的大門,陽光正好。
衍山跟在我身後,認真地對我說道:「時清,雨後天晴了。」
「是啊,雨後天晴了。」
長公主給陛下呈言,說當初治理太倉水患的策略,是我出的。
皇帝嘆我治世之才,又念我命運多舛,淪落鄉野,無辜蒙冤,蟄伏三年才得以昭雪。
便賜我田宅、絲帛金銀,封我為郡夫人。
破格讓我入尚書內省學習。
一晃一年過去了。
我下學時,遇到了季臨川。
此時此刻,他面容憔悴,頭髮稀疏甚至成片脫落,露出的皮膚上佈滿了銅紅色的斑疹。
他的步態有些僵硬,看見我,擠出一抹笑來。
「原來,你就是我的未婚妻。自那日後,我一直尋不到機會見你。」
我默默後退了一步,用手帕遮住了口鼻。
「你如今雖然風光,但到底還是要嫁人的。可一年前你鬧那麼一遭,滿京誰還願意娶你?」
我沉默不語,又後退了一步。
「時過境遷,你雖對不起我,但我還是願意娶你。你可願意?」
我搖了搖頭,又退了一步。
「季公子,你浪蕩半生,如今患了花柳病,滿京皆知。還做著襲爵的春秋大夢呢?」
天知道,他遊歷至江南時。
我為了找一個患病的女子與他偶遇,費了多大的功夫。
說罷,趕緊上了馬車,招呼車伕揚長而去。
車伕也是快馬加鞭,彷彿身後有厲鬼索命一般。
也是,誰也不想染上這般髒病。
又過了幾年,皇帝駕崩,傳位於長公主。
長公主上位後,將李氏夫婦貶至荒野,勒令終生不能回京。
又對我說:「時清,你在尚書內省學了很多,該到你建功立業的時候了。
」
一旨詔書,我成了太倉縣令。
門前山水趣,舟楫自相宜。
我一路乘舟,到了太倉。
我與舊事歸於盡,今朝依舊迎花開。
我大展宏圖的時代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