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刀_第5章 她
「她?她怎麼成。」
侯夫人不願意。
他一方面安撫侯夫人,讓她繼續幫他說親。
另一方面,又去了一趟李府。
李氏夫婦說我去深山清修去了。
派了人跟著季臨川去尋我。
可哪還有什麼人,早已人去樓空。
下山時,季臨川聽幾個老叟說:「覺梵寺衍山大師,卜卦算命最是靈驗,想尋什麼人,只需求他算上一卦便可。」
季臨川就這樣,一步一步踏上了我精心為他設計的圈套。
天知道在覺梵寺山下看見季臨川那一刻,我有多激動。
像是三尺地下蔓延的竹鞭,一場雨便可破土而出。
我終於等來了這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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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袖也在覺梵寺裡住了下來。
季臨川沒再來尋我。
兩個人天天你追我逃,你來我往,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李長袖到底還是沒把我的生辰八字、姓名容貌給季臨川說。
季臨川也忘了。
為了後面的戲好看,這幾日我都窩在禪院裡閉門不出。
衍山偶爾來找我閒聊。
看我的眼神很幽怨:「你把那倆玩意引到山裡來,汙了佛門淨地,什麼時候能處理了。」
「過幾日張侍郎夫人、何御史老孃、尚小將軍妻子,要上山禮佛。你留她們吃些齋飯吧。」
這三位每月都會來山上禮佛吃齋。
我與她們不熟。
但她們卻是季臨川、李長袖的舊相識。
幾日後,三位貴婦人果然相約上山禮佛。
幾人吃齋時,衍山上前躬身見禮。
「幾位夫人,飯菜可用得好?」
「衍山大師,覺梵寺的素齋,向來是極好的,勞你前來過問了。」
張夫人道。
「是啊,覺梵寺依竹山而立,幾場春雨下來,山裡的筍多得吃不完。
每年這個時候,齋飯裡都要添一道素炒春筍。今年可是還要照往年一樣,去後山挖些筍回府?」
「當然!」尚夫人說道。
這三人,最好春遊野趣。
「去年我帶回家的筍,我夫君讚不絕口,今年我可要多挖一些。」
「我年紀大了,筍我就不吃了,但山間春景不可辜負,我與你們同往,賞山間春色。」
何老夫人年輕的時候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
如今年邁,卻也好遊山玩水。
奈何家中子女擔心她身體,一年也只能靠著上山禮佛才能出來放風。
幾人一拍即合,下午太陽微落,山間漸涼時,衍山帶人出寺挖筍。
行至林深處。
竹影斑駁間,低喘輕訴。
幾位夫人交換了眼神,低聲道:「邪了門了,三年前遇到這檔子事,三年後又讓我們遇到了。」
尚夫人是個嫉惡如仇的。
「佛門清淨之地,怎能在此處苟且。」
武將的夫人也是有一把子力氣。
隨後一個石子正中那女子後背。
李長袖痛撥出聲,後手看去,見眾人幾十雙眼睛,看著赤條條的自己,驚撥出聲。
「啊!」
季臨川見狀,急忙扯開身側的衣服,胡亂地遮住兩人。
「季臨川?」
張夫人也看清楚了人。
「他才回京不久,聲勢浩大地說要尋回未婚妻,結果還是死性不改,又出來拈花惹草。」
何老夫人皺眉道。
「哎,不對啊!」尚夫人突然說道,「三年前,那女子左肩處是不是也有一個紅色胎記?」
張夫人、何老夫人聞言恍然大悟。
張夫人道:「這麼說來,三年前那個女子並非李二姑娘,而是李大姑娘李長袖!」
何老夫人亦感慨:「這李大姑娘可是嘉定侯長子的夫人啊!叔嫂苟且,還汙衊旁人,害了李二姑娘一生啊。
」
幾位都是深宅大院的婦人,還有什麼不懂的。
「手段實在歹毒!」
尚夫人啐道。
「今日這筍我不挖了,我必定要讓這對狗男女的醜行公之於眾!」
何老夫人嘆了一口氣,「唉,我等對不起李二姑娘啊。如今悔悟,勢必要還她清白!」
三人一拍即合,匆匆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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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如三人所言。
她們三人當初誤傳謠言,如今真相大白,深感愧疚。
這次她們選擇了最理性的辦法,一紙訴狀,告去了開封府。
「民婦等三人,於三年前在野外親眼撞見嘉定侯次子季臨川與一女子私通。當時女子低頭不辨容貌,季臨川指其為自己未婚妻李時清。」
「此後謠言四起,李時清被送往深山苦修,至今下落不明。今三年後,民婦等三人又於梵覺寺後山撞見季臨川與李長袖再次私通。」
「李長袖左肩胎記確鑿,足證三年前之女子正是李長袖,而非李時清。懇請大人依法懲治季臨川、李長袖二人姦情之罪,併為李時清昭雪清白。」
此事引得滿京譁然。
一般達官貴族後院的腌臢事都是私下處理的,從沒有見鬧到開封府的情況。
同為京中權貴,沒有為了這點事情互相得罪的道理。
三位夫人敢這般作為,一來的確是覺得愧對於我。
二來嘉定侯府、李府在朝中江河日下,她們得罪得起。
三來,必定是長公主在暗中推波助瀾。
很快,開封府便受理了此案。
有三位夫人、衍山作證,長公主親自來監審。
即便這樣,兩人還死不承認。
季臨川說:「若有冤情,李時清怎麼不自己出來申冤,還需你們這三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婦人來此嗎?」
「對!如今她下落不明,說不定早就羞愧得找棵樹吊死了!畏罪自盡,舊事塵埃落定,為何還要再提,攀扯無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