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_第2章 沈行舟有些艱難地抬手
沈行舟有些艱難地抬手,捻了捻指尖的血液,低聲說道:「桃夭,沒事的。」
「五年前,我出使南疆,遇一術士,求了一個逆天之方。」
「你與我將會重回過去,回到......阿樂在的時候。」
我匆忙後退,抹去臉上的血汙,驚道:「你做了什麼?」
他笑著,笑容溫和,一如既往。
「桃夭,我早在五年前,就在你身上植入五毒之蠱,你早就毒入骨髓。」
「也就這麼幾日時光。」
「待你我死後,將會重新回到過去,我很快就能見到阿樂了。」
「這一次,我會求娶她。」
「你懂事點,莫要胡鬧。」
「待我名正言順地娶她進門後,我會向令尊求著納你做妾。」
「到時候,你好生伺候好她便是。」
他的聲音,漸漸地弱了下去。
在沈行舟過世之後,不足三日,我毒發身亡。
眾人皆說,沈夫人與沈相伉儷情深,在夫君走後,過度悲慟,誘發舊疾。
他們哪裡知道,沈行舟就是一個善於偽裝的人面禽獸,他親自在我飲食中下了劇毒。
慢慢地那毒浸染我五臟六腑。
這五年來,我身體日漸孱弱,本以為是年齡大了,操勞過度。
豈料,竟然是因為這個緣故。
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我內心有著不甘的恨意。
——為什麼?
03
再次睜開眼睛,我的耳畔,傳來小丫頭茯苓嘰嘰喳喳,一邊給我說話,一邊給我梳妝。
「小姐,你穿這個藕荷色的裙子真好看。」
「比那畫兒上的仙女都要好看。」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一支素淨的銀簪子戴在我頭上。
我揉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看著昔日閨房中樸素的擺設。
再看看我身上那條藕荷色的裙子,終於確定,我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到鎮南侯府與新科狀元郎沈行舟一同上門提親的日子。
丫頭茯苓口中那條好看的藕荷色裙子,本也不是我的。
料子極好。
長姐姜樂華喜歡,就做了裙子。
可是,及至裙子做出來,她試了一下子,卻是不痛快了。
「這等妖豔的顏色,看著就土裡土氣的,也拿來給我?」她一邊說著,一邊脫下裙子,擲在地上。
母親笑得溫和,只說:「既不喜歡,給你妹妹便是。」
我身量比長姐要高一點,這個裙子對於我來說,略略嫌短了。
奶孃看不過去,拆了裙襬,放了一點出來,這才略顯合適。
「快點兒過去吧。」奶孃說道,「免得夫人又要說道小姐。」
茯苓已經給我把頭髮梳好,我從梳妝盒裡面,挑了一朵淺紫的絹花,戴在鬢上。
又簪了一支珠釵。
恍惚想起來,這珠釵是我表哥在南洋的時候,尋覓上好的珍珠串成。
彼時,送來的東西,有上好的南洋珍珠兩掛,紅珊瑚簪子兩支,珍珠耳璫,珠釵各兩支。
自然,東西送過來,由著長姐先選。
她為長,我為幼,本當她先選的。
可最終,送到我這裡的,竟然只有一支她挑剩的珠釵。
餘下的珍珠,她說,除了做項鍊,她還需要綴在裙子上,沒得多餘了。
母親說:「你姐姐乃是尚書府嫡女,自當華貴些。」
「夭夭,你要懂事。」
我點點頭,懂事地嚥下所有委屈。
耳畔,傳來奶孃低聲地勸說:「小小姐,還是樸素一點吧,免得夫人又要......」
我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說道:「她愛說便說吧。」
反正,無論我做什麼,都不能在她面前討一丁點兒的好。
那我又何必迎合她的喜好?
我起身,帶著奶孃和小丫頭茯苓,向著我母親那邊走去。
剛剛穿過走廊,迎面,就看到我那長姐姜樂華,帶著五六個丫頭以及眾多僕婦尾隨,走到正堂前。
姜樂華的目光落在我那身藕荷色的裙子上,略略停頓,嗤笑道:「果然這裙子給了小妹,倒是合適的。」
下面伺候的僕婦們都笑著。
我衝著她行禮,目光落在她那一身行頭上。
蜀錦裙子邊緣綴著一顆顆蓮子大小的珍珠,行動之間,流光溢彩。
頭上疊戴著兩支紅豔豔的赤金鑲嵌紅珊瑚簪子,越發把她襯托得眉眼俊秀。
04
我笑道:「長姐好。」
「阿樂來了?」裡面,傳來母親的聲音。
姜樂華看了我一眼,眸子裡面,竟然帶著一抹憎恨與厭惡,竟與她前生臨死之時的惡意狠毒,悄然重疊。
我愣了一下子,母親不喜我,我是知曉的。
但為何姜樂華這個時候,竟然這般恨我?
難道說,她也重生回來了?
她哼了一聲,帶著人徑自進去,我也尾隨其後。
母親端坐在首位,我跟隨長姐,一起行禮。
她一把拉起姜樂華,叫道:「我的兒,快坐。」
我早就習慣,看著母親一如既往地摟著長姐坐在一處,我退後幾步之後,才在椅子上坐下。
「母親叫我們來,可是有什麼話吩咐?」長姐摟著母親的脖子,含笑問道。
「你們兩個也大了,該到議親的時候了。」母親說道。
與前生一模一樣的言辭。
「那鎮南侯府世子爺雖說早些年墜馬傷了腦袋,有些痴傻,但人卻極為俊美。」母親低聲說道,「且老侯爺與夫人恩愛......」
提及這個,母親的言辭中,帶著一絲豔羨。
滿京都人人都知道,鎮南侯極愛夫人,哪怕唯一的孩子因墜馬落得一個痴傻,他也不願納妾延綿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