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蠱_第4章 這也是前世我哪怕知道裴朔不是良人
這也是前世我哪怕知道裴朔不是良人,也捏著鼻子嫁了的緣故之一。
母親見我沉默,竟勸道:
「你父親說得對,咱們這家世已是高攀,你便多主動些。」
我不可思議望向母親,想不到前世今生一貫愛憐我的她竟會說出這些話。
母親不理我的詫異,安撫地拍了拍我的手:
「聽孃的話,乖!」
說罷,她拉著我起身,走出了廳堂。
路上,她遣退奴僕,攥緊我的手道:
「我聽聞裴二公子從軍後一直駐紮邊關,不若你婚後與他一道去邊關吧!」
不待我回話,母親急急又道:
「你父親想升官想瘋了,他那年過五旬的上峰夫人才去世一月,他竟打著把你送進上峰院子的主意。」
「瑛瑛,聽孃的,你與裴二公子成婚後便隨他去邊關吧!」
「別回京城了,我瞧著裴首輔不像會因姻親就提拔你父親的性子,只怕他升官不成要去鬧你了。」
「總之,你離得越遠越好。」
前世,我與裴朔剛成親一月,父親便登門拜訪。
我才起身要去見他,裴朔已怒氣匆匆回到院子。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聲呵斥:
「你父親一無政績二無才能,憑白想著往上升,與我成親才多久啊,你這一家子這就原形畢露了?」
......
往後,這樣的事也總髮生。
是以,我在裴面前總是抬不起頭。
為有這麼一個的貪婪父親。
為他隔三岔五的上門討官。
09
我垂下頭,望向母親不知何時已摻含幾縷銀絲的髮髻,低聲道:
「那你呢?」
「我出嫁不能侍奉已是不孝,又怎麼能把你一個人留在京城?」
「況且父親若不能如願升官,見我又天高地遠,他恐不會放過你。
」
我說得嚴肅,母親卻笑了:
「慌什麼?我是他的正房夫人,他能拿我怎麼樣?」
「再說了,要真有忍受不住的那天,大不了我在院子起一把火,與他同歸於盡......」
我輕捂母親的唇,不讓她再繼續說下去。
淚水情不自禁從腮邊落下。
前世,母親與他就是這麼死於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
死前的一天,母親來裴府見我。
她面容憔悴,話語卻帶著解脫之意。
細聲細語與我交代她名下的鋪子。
讓我好好保重身體。
讓我別再委屈自己。
最後還道若是有她孃家崔家人尋我的話,我該如何與他們應對......
之後便滿腔愛意的望著我許久。
那時,我只以為是母親太久沒見我的緣故。
直到現在從母親口中,我才知前世那場大火不是意外。
我不禁哽咽,追問:
「那什麼情況下,你才會放那一把火?」
母親心疼地替我拭淚:
「傻孩子,我說笑呢,怎麼就當真了?還哭上了。」
「那您也當我在說笑地問吧!」
母親看出我的執拗。
她想了想,認真回道:
「我是個非常愛惜自己性命的人,當年我因落水被你父親所救,當眾失了清白,你外祖父因家族名聲命我自戕,我偏不。」
「我想活著,是以哪怕你父親官職低微,我對他亦無感,我也嫁了。」
「若我真的甘心赴死,那隻能是為了我的珍寶。」
母親說「珍寶」二字時,目光慈愛落在我的身上。
是以前世母親是為了不拖累我嗎?
我撲進了她懷裡,泣不成聲:
「絕不會到那一步的,我發誓!」
這一世,我要我們都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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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佈置了父親的死局。
父親少飲,但酒後卻喜附庸風雅,於池邊賞花。
我成親時,恰好是府中芙蕖花開最盛時。
於是每天夜半,我都往返池邊他最常站的那塊落石澆水。
這事,我沒想過要瞞母親。
她知曉後匆匆來尋我,斥罵道:
「你怎能親自做此事呢?」
我垂頭低聲回:
「我想讓您和我永遠在一塊。」
母親愣了一瞬。
半晌,她愛憐地戳了戳我的腦門,無可奈何嘆氣:
「你啊你!」
「此事我已知曉,餘下你別再動作,我來。」
我猛地拉住母親的手,焦急道:
「我不要您與他同歸於盡。」
她回頭笑了笑,道:
「知道啦!」
11
鼓樂喧天,嗩吶齊鳴。
母親挽著紅色嫁衣的我,對裴琰讚不絕口:
「這二公子雖說是個武將,不過長得倒比從文的大公子還要俊俏三分。」
「據阿孃打探,也沒有侍妾通房、心上人之類。」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瑛瑛,你好運氣啊!」
我抿唇淺笑,也起了些羞澀之意。
沒忍住悄悄掀起一角喜帕。
便看到裴琰一身紅衣挺拔如松,意氣風發立在門前。
他視線捕捉住偷看的我。
他緩緩朝我走來,伸出手掌,笑容燦爛道:
「瑛瑛,我來迎你了。」
視線相對那刻,心潮驟起,臉飛紅霞。
我將手放入裴琰的手心,羞澀笑道:
「好。」
禮樂聲響中,我上了花轎。
拜高堂、入洞房、挑蓋頭......
我們略過了合巹酒,以蜜水代之。
紅燭落淚,人影重疊。
嫁衣被輕輕挑開。
落在地上如綻放的牡丹。
羅幔隨風飄落,榻間床錦泛起漣漪般的褶皺。
金屋暖,玉爐香。
水沉香??鴛鴦被。
紅燭落盡亦未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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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來風細,鵲聲報喜。
才拜舅姑,至院中休整。
忽有家中下人來報,哭哭啼啼言父親昨夜落水去了。
話語甫落,屋內剎時針落可聞。
我抬手摸了摸眼尾,陡然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