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蠱_第2章 若是我不願
「若是我不願,你待如何?」
「我們之間的婚約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說取消就取消?」
04
我原想裴朔會暴怒。
不料,他眼底竟洩出了一絲自矜之色。
待要細究時,他冰冷的聲音再起。
「是不能取消,但當日定親時也沒說是裴家哪一子與你定下了婚約,我已有心上人,可我胞弟裴琰卻還未曾婚配,不若你和他成婚?」
聽他提起裴琰,我一時怔愣住。
記憶中那個會在裴朔欺負我時護著我的少年驀然出現在了腦海裡。
前世,裴朔帶著苗疆女子回來時。
我也起了拿回庚帖、改嫁裴琰的念頭。
可他人在邊關,我猶豫幾日才鼓起勇氣去信問他願不願意娶我。
卻不料信才寄出,我與裴朔便被抓在榻。
直到我死心與裴朔成親。
我都沒收到他的回信。
他也沒活著回到京城。
此後,我便把想嫁給他的念頭塵封進了心海。
我的恍惚被裴朔誤以為不情願。
他臉上似有笑意,打斷了我的怔愣。
「怎麼,你還不願?」
「我說了我不會娶你,不管你願不願意,我已寫信令裴琰即日告假回京。」
「待他回來,你便與他成親吧!」
他又揚了揚眉,意有所指道:
「若他不願,你也可以使一些下作手段,屆時我會幫你把府上眾人引過去。」
時以今日,他還是認定那晚是我故意為之。
我憤恨抬頭時,眼前出現了一張薄紙。
「拿著,這是你的庚帖,留著與裴琰交換吧!」
說罷,裴朔深深看了我一眼,像是卸下包袱,步伐鬆快離去。
我怔怔看著手中庚帖,驀然落下淚。
前世今生我夢寐以求的東西就這麼輕易到手了?
05
孤雲與歸鳥,千里片刻間。
我沒想到裴琰回得這般快。
繁枝垂蔭,樹下風輕。
少年長身玉立,墨髮高束,銳氣撲面而來,偏垂眸看我時,耳尖微微泛著粉意。
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撓了撓頭,很是羞澀:
「瑛瑛,我自然願意娶你。」
「我一收到你的信立馬就回復了,只是婚約之事猶需慎重,所以我特意申請回京。」
「我今日站在這是想問你,你真的願意同我成親嗎?」
他目光灼灼,像渴望雨露的新芽。
我在意的卻是:
「是一收到......就趕回了嗎?」
他重重點頭。
淚珠陡然滾下。
可前世至他死訊傳來我都未曾在京城見過他。
裴琰頓時慌了。
他伸手揩去我腮邊淚珠,手足無措解釋:
「那會我怕你反悔,所以一收到就要回信,可才提筆,我又覺得這事得當面說清楚,所以我就回來了。」
「當然......你要是現在反悔了也沒關係。」
「別哭了,我心疼。」
他常年練武,手掌粗糙。
帶著厚繭的手指磨得我肌膚生疼。
我哭著哭著就笑著撲進了他懷裡。
「沒有後悔,只是......只是你怎麼來得這麼晚。」
前世,這個時候你是不是也到了京城......
有些事不能多想。
所幸能重來。
裴琰身子徹底僵住。
他雙手抬起,任由我摟著他的勁腰。
半晌,他的手才緩緩落在我腰上。
動作很輕,聲音也很輕。
「對不起,我應該再快些的,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忽有夏風起,樹枝簌簌作響。
我抬起泛紅的眼,笑道:
「你來了便好。」
06
我的庚帖再次交到了裴府。
未婚夫卻由裴朔變成了裴琰。
府上的老太君很是不滿,呵斥道:
「你現因裴朔身旁有女子而棄了他,他日裴琰身旁有別的女子,難不成你要再棄一次嗎?」
「貞順,婦人之至行也。豈以專夫室之愛為善哉!」
裴琰護在我身前,認真回:
「我非常樂意瑛瑛以獨佔我為美。」
「且她才不會放棄我。」
「因為我身旁永遠不會有別的女子。」
裴玥在一旁笑道:
「既如此,望二哥言出必踐,行不違諾。」
「自然。」
老太君鐵青著臉時,我緩步而出,朝她福了身:
「貞順非我所求,我只知他不負我,我亦不負他。」
話落,我與裴琰相視而笑。
而後裴琰入宮述職了。
我與裴玥玩笑話了幾句,也告辭回府。
只是路上,不幸遇到了裴朔和他的心上人。
水榭臺前,才子佳人笑鬧,好不般配。
直到似覺身後有人,才朝我望來。
裴朔笑著的臉頓住了。
他護住身後的女子,聲音不悅:
「你不在家中等裴琰回京,上裴府做什麼?」
裴朔竟不知裴琰已回京?
我心念微動,避重就輕回:
「我剛從裴玥的院子出來。」
裴朔皺了皺眉,沒繼續說什麼。
他身旁的苗疆女子——荀意卻突然側過頭。
笑著與我道:
「謝謝你願意成全我和裴朔。」
「其實我會一點點相術哦!我打眼一瞧,就知喬姑娘今後定一生順遂!」
聲音明媚,笑容絢爛。
我並不討厭荀意。
前世,我與裴琰被抓在榻時。
她是除裴玥外第一個為我說話之人。
她說此事不能怪我。
千錯萬錯都應是裴朔的錯。
她為替我辯解,還道情蠱是假的。
只是裴朔離不得我的症狀,讓她辯而無功。
後來,我與裴朔成婚後,她更是含淚離京。
我自認從未對不起裴朔。
可對她,我卻心懷一二愧疚。
多年後藥鋪重逢。
她一眼認出了我。
較我更形銷骨立的她聲音滯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