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蠱_第3章 這些年
「這些年,你是不是過得不好?」
我們沉默了半晌。
最後,她從我手中拿走了鉤吻,另給我一包藥粉:
「此藥無色無味,卻能讓人百毒穿腸,且不易令人發現,去下給讓你過不好的人吧!」
我錯愕抬頭時。
她臉上帶著我看不懂的愧疚:
「由我起的事端,也由我結束吧!」
「喬姑娘,是我對不住你。」
她離京半月後。
我把藥下在了裴朔的茶裡。
得到了後半輩子的安寧。
是以前世今生,我都謝她。
我帶著那些感激,鄭重福身:
「喬瑛多謝姑娘吉言。」
07
裴朔怔怔望著喬瑛娉娉婷婷離去的身影,覺得心口憑空缺了一塊。
是難以形容的憋悶與難受。
喬瑛不愛他了嗎?
為何看到他與荀意在一起時,她不生氣、不拿喬了?
明明前世喬瑛為了嫁他不顧名聲爬了他的榻。
為何如今這麼平靜。
是他和荀意外出遊玩讓她徹底死心了?
還是她真的起了嫁給裴琰的心思?
不不不,才不會。
且不論裴琰只是一介武夫,前程遠遠比不上他。
單她對他的情意就不容置喙。
裴朔不由失笑。
嘲自己想太多。
當日他讓喬瑛改嫁裴琰那番話不過是在恫嚇她。
讓她別再不顧臉面耍手段。
前世相伴多年,多少處出些情誼。
這世他服下的情蠱是假的。
所以他還會娶她為正妻。
只不過在娶他進門時得挫挫她的銳氣。
不然他怕喬瑛會為難後進門的荀意。
想來她如今這般平靜應是他的恫嚇起了作用。
思及此,裴朔緩緩笑了。
他逗起了身旁的荀意,與她笑道:
「你倒是好性,喬瑛是你情敵,你還盡說些好話哄她。
」
荀意挽住裴朔的手晃了晃,笑道:
「我說的是實話,喬姑娘的確是一生順遂的面相。」
「哦,那你看我如何?」
荀意仔細端詳了他一番後,搖了搖頭:
「相不自卜,親不細看。」
「但說來也奇怪,我竟一點也看不到你的後程。」
不待裴朔細問,忽有下人來請,言裴父喚他。
裴朔知裴父不喜荀意,便獨身前往。
才至門檻,一方端硯被人從屋內用力擲出。
裴朔沒有防備,一時躲避不及飛來的端硯,額角頓時鮮血涔涔。
他來不及生起怒意,裴父暴喝已至。
「孽子!你還知道歸家,這幾天你到底去哪了?」
前世成婚後,裴朔便再沒見過荀意。
故重回後,他帶著荀意出門遊玩了幾日。
但不能和裴父說實話。
他深吸一口氣,捂著額角踏進了書房。
「這幾日兒與幾位好友在外探討學問,父親何故生氣?」
裴父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青玉兔鎮又朝他砸了過去。
「我就當你前幾日在唸書,這事我不計較。現在我問你,為何私自歸還喬家姑娘的庚帖?」
「你是生怕政敵找不到攻訐我慕勢趨利的把柄嗎?」
裴朔及時後退幾步,躲過了觸地碎片四濺的兔鎮。
他自小被老太君慣著,此刻也惱了:
「可是喬瑛來告的狀?」
「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她表面與我說要退婚,背地裡卻來和您告狀,這樣的女子我不想娶怎麼了?」
裴父被他這副忤逆不孝的態度氣得??口不斷起伏,指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少頃,他深吸了一口氣,不容置喙下決定:
「即日起,你立馬啟程回鄉,什麼時候過了解試,就什麼時候歸京吧!」
......
裴朔帶著滿身怒氣回自己院子收拾行李時,老太君聞訊而至。
一見面,老太君輕撫起他額角的傷口,心疼道:
「你父親好狠的心,竟把你砸傷成這樣,且你剛回府他就為了個外人攆你回鄉唸書,哪有像他這麼做人父親的?」
「再說了,喬瑛不是另許給......」
老太君年事已高,一番話總喜歡倒騰著來回說。
裴朔不耐地偏頭躲了躲。
他拎起包袱,敷衍打斷老太君的話:
「無事,也到了解試的時候,我本就應該回鄉了。」
「再說了,正好也趁這個機會躲一躲喬瑛。」
「祖母,您保重身體,我這趕著去安排荀意,就先走了,父親那邊正催著呢......」
裴朔話說得太急,走得又太快。
故而沒聽到老太君那句未說完的話。
「喬瑛被你父親許給了裴琰,何至匆匆攆你回鄉。」
08
我和裴琰的婚期定在了七月下。
父親對我的夫婿換了個人並無其他想法。
裴琰上門提親走後,他喜笑顏開道:
「原以為裴家此次上門是來解除婚約,畢竟你這個不爭氣的入不了裴大公子的眼,我還琢磨著怎麼把這事鬧大要些好處,不想你竟悄悄與二公子有了首尾,不錯不錯,不愧是我的女兒!」
父親的話著實難聽。
我坐在一旁,沒忍住辯解:
「我從未與二公子有過不當之舉。」
父親呷一口茶,不在意道:
「那你主動些,直接把這門婚事坐實了。」
我張口欲反駁時,他放下茶盞,意有所指道:
「你該慶幸裴二公子願意娶你,否則與裴府退婚後,為父可沒有把握再給你找一門當正頭娘子的婚事。
」
父親說的是實話。
他年事漸高,卡在工部司務一職多年未得寸進。
若能獻祭我讓他升官。
他定毫不留情把我送去高官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