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我論文,我把他送上撤稿名單_第8章 它會牽扯導師
它會牽扯導師,牽扯專案,牽扯學院面子。
我的畢業雖然已經透過,但學位還沒正式授予。我的檔案、推薦信、未來讀博申請,都可能受到影響。
我手心有汗。
我不是不怕。
我只是更怕以後每一次想起今天,都會後悔自己沒有按下傳送。
我閉了閉眼。
點了傳送。
郵件發出去的第三分鐘,陳教授給我打電話。
我沒接。
他又發訊息。
「許晚,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回:
「老師,涉及調查事項,建議您透過學院正式流程聯絡我。」
這句話發出去,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以前我總叫他陳老師。
現在,我只叫他老師。
原來尊敬這種東西,也會被消耗完。
09
事情徹底鬧大後,學院開始沉默。
不是之前那種想壓下去的沉默。
是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再隨便說話的沉默。
陳教授的研究生課臨時停了一週。
蘇蔓沒有再來學院。
賀聞也消失了。
但我知道,他們不會真的坐以待斃。
果然,三天後,一個匿名帖子出現了。
標題是:
「理性討論:許晚是不是早就想借論文事件報復前男友?」
帖子寫得很長。
說我和賀聞分手後情緒失控,說我曾經多次因為蘇蔓吃醋,說我答辯前精神狀態不穩定,說我「利用女性弱勢敘事打擊另一個女性」。
最噁心的是,帖子還放了幾張我以前和賀聞吵架的聊天截圖。
截得很巧。
只截我質問他「你是不是又去找蘇蔓了」,沒有截前面他騙我說在宿舍睡覺,實際陪蘇蔓去醫院。
評論區又開始搖擺。
「啊這,感覺確實有感情因素。」
「學術問題歸學術問題,但許晚也不是完全無辜吧。
」
「兩個女生為了一個男的撕成這樣,真難看。」
葉晴氣到發抖:「這肯定是賀聞發的!只有他有你們聊天記錄!」
我看完帖子,反而鬆了口氣。
葉晴不理解:「你還鬆氣?」
我說:「他們急了。」
只有沒辦法在證據上反駁的人,才會開始攻擊動機。
我沒有直接回帖。
我整理了三份東西。
第一份,是完整聊天記錄。
第二份,是論文、程式碼、專案申報書的時間線。
第三份,是律師諮詢意見。
然後我發了一條公開動態。
內容很短:
「關於近期網傳內容,回應如下:
一、本人舉報的是未公開研究成果被盜用,不是感情糾紛。
二、相關證據已提交學院、期刊編輯部和校學術委員會。
三、部分賬號釋出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及侮辱性言論,本人已取證,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四、完整時間線見附件。」
附件一共十八頁。
沒有哭訴。
沒有控訴愛情。
只有時間、檔案、證據、流程。
動態發出去後,匿名帖子很快被管理員刪除。
有人在評論區說:
「許晚這個回應太硬了,完全不給對方帶節奏空間。」
「學到了,遇事別自證感情,直接上證據。」
「賀聞真的噁心,偷論文還發私密聊天截圖。」
當天晚上,賀聞終於來找我。
這一次,他沒有在宿舍樓下,也沒有在圖書館門口。
他站在學院樓前,像一棵被雨打歪的樹。
我經過時,他低聲叫我:「許晚。」
我停下。
他看著我,眼裡有一種徹底垮掉的疲憊。
「帖子不是我發的。」
我說:「但截圖是你給的。」
他嘴唇動了動,沒否認。
「蘇蔓說,她只是想證明你舉報裡摻雜私人情緒。
我沒想到她會發出去。」
我看著他,忽然連生氣都覺得浪費。
「賀聞,你有沒有發現,你人生裡所有壞事都是別人讓你做的。」
他臉白了。
「論文是蘇蔓需要,截圖是蘇蔓想證明,專案是導師安排。那你呢?你只是一個沒有手沒有腦子的人嗎?」
他紅著眼:「我真的後悔了。」
「後悔什麼?」
「後悔把你的東西給她,後悔沒保護你,後悔......」他聲音哽住,「後悔失去你。」
我說:「你不是失去我。」
他抬頭。
「你是親手把我推出去,然後發現我沒有回頭。」
風從學院樓前穿過,吹得樹葉嘩啦作響。
賀聞突然蹲下去,雙手捂住臉。
我看見他肩膀在抖。
曾經我最怕他難過。
他皺一下眉,我都要反思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
現在我看著他蹲在那裡,心裡很平靜。
也許愛情真正死掉,不是恨得咬牙切齒。
是你看見他哭,第一反應不再是心疼,而是想繞路。
我從他身邊走過去。
沒有再回頭。
10
六月初,期刊編輯部發來正式通知。
經核查,蘇蔓投稿論文與我未公開研究成果存在高度重合,且無法提供獨立完成該研究的完整過程性證據。
編輯部決定:
撤銷錄用。
同時,將相關情況函告作者所在單位。
我盯著「撤銷錄用」四個字,手指停在螢幕上很久。
沒有想象中的狂喜。
只是很長很長地撥出一口氣。
像被壓在水底的人,終於浮上來。
葉晴抱著我尖叫:「撤了!真的撤了!蘇蔓完了!」
我被她晃得頭暈,忍不住笑了。
「輕點,我還活著。」
她眼睛紅了:「你當然要活著,你還要活得特別好。」
學院的處理結果在一週後公佈。
通報沒有寫得太細,但足夠清楚。
蘇蔓存在不當使用他人未公開研究成果、投稿過程中未如實說明研究來源等問題,給予記過處分,取消當年評獎評優及專案參與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