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我論文，我把他送上撤稿名單_第2章 她的聲音不大

她的聲音不大，偏偏讓周圍幾個人都聽得見。

我也笑:「挺好。」

蘇蔓走近兩步，壓低聲音:「昨晚賀聞都跟我說了。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抬眼看她。

她眼睛很漂亮，天生帶著一點無辜。

以前我也被這雙眼睛騙過。

第一次見她，是研一入學歡迎會。

那時候賀聞牽著我的手，把她介紹給我:

「這是蘇蔓師姐，很優秀的。她本科時候幫過我很多。」

蘇蔓笑著說:「原來你就是許晚呀，賀聞經常提你，說你特別能吃苦。」

那時我只聽出誇獎。

後來才明白，有些人誇你能吃苦，是因為他們早就想好了讓你吃什麼苦。

蘇蔓看我不說話，又溫柔地嘆氣:

「你別怪賀聞，是我不好。我當時只是想參考一下你的研究框架，沒想到會讓你這麼介意。」

「參考?」

「對呀。」她輕輕眨眼,「學術研究本來就是互相啟發。我們方向接近，變數也差不多，結果相似很正常。你現在這麼敏感，萬一影響答辯，不划算。」

我說:「所以你覺得，是我敏感?」

蘇蔓眼裡浮起一點委屈:「我沒有這個意思。許晚，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誤會。你覺得賀聞以前喜歡過我，所以看我不順眼。但學術是學術，感情是感情，你不能混在一起。」

她說到最後一句，聲音稍微大了點。

果然，旁邊兩個師妹交換了一個眼神。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有意思。

有些人的厲害不在於她能撒謊，而在於她能把別人的憤怒提前包裝成嫉妒。

只要我現在抬高聲音質問她，在別人眼裡，就會變成一個因為男朋友白月光而失控的女人。

我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蘇蔓。」我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在這裡和你吵嗎?」

她一愣。

我往前靠近半步，也壓低聲音:「因為你站在公告欄前的樣子，挺適合貼通報的。」

她臉色變了。

我沒再看她，轉身上樓。

上午十點，導師陳教授給我打電話，讓我去辦公室。

我推門進去時，賀聞也在。

他站在窗邊，眼下有淡淡青色，看見我時明顯鬆了一口氣。

「晚晚。」他上前一步,「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

陳教授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皺得很緊。

「許晚。」他說,「你的郵件我看了。事情比較複雜，學院已經知道了。你先說說，你想怎麼處理?」

我說:「按學術不端處理流程走。」

賀聞臉色一白:「許晚!」

陳教授也沉了沉聲音:「你先別急。現在蘇蔓的文章只是錄用，還沒正式見刊。如果只是撤稿，大傢俬下協調，也不是不能解決。」

我看著他。

三年前，我為了寫開題報告，第一次來這間辦公室。

陳教授說:「做研究要踏實，別想著走捷徑。」

後來我真的很踏實。

別人週末出去玩，我在機房跑資料。

別人忙著實習，我窩在圖書館啃英文文獻。

模型跑不出來的時候，我半夜三點給賀聞發訊息，他回我一個「乖，明天再弄」,我就真的以為我身後有人。

結果現在，他們坐在這裡，告訴我:私下協調。

我說:「老師，我想問一個問題。」

陳教授抬眼:「你說。」

「如果今天被盜用成果的人不是我，是蘇蔓師姐，你也會建議私下協調嗎?」

辦公室安靜下來。

賀聞忍不住說:「許晚，你別用這種語氣跟老師說話。

」

我轉頭看他:「那你希望我用什麼語氣?感謝你把我的論文送給別人?」

他眼裡閃過痛色:「我知道這件事我做得不對。但你能不能先聽我解釋?我沒有想害你。那篇文章對蔓蔓很重要，她今年如果沒有成果，申請就懸了。你馬上就要畢業，你還有畢業論文，不會受太大影響。」

我笑了:「所以你們偷我的東西，是因為我看起來比較禁得起偷?」

賀聞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陳教授敲了敲桌子:「好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許晚，你答辯在即，情緒不要受影響。論文的事情，學院會調查。你先把答辯準備好。」

我說:「可以。但調查期間，我申請更換答辯秘書，並請學院確認，我的畢業論文不會因為蘇蔓已錄用文章而被反向質疑重複。」

陳教授看著我，目光終於變了變。

大概他沒想到，我不是來哭的。

我是來談條件的。

他說:「這個可以討論。」

我又說:「還有，調查組需要調取賀聞電腦和實驗室公共雲盤的訪問記錄。因為蘇蔓拿到的不只是論文正文，還有我的原始資料和程式碼。」

賀聞猛地看向我。

我迎著他的視線，平靜地補了一句:「其中一份程式碼，只有我發給過你。」

賀聞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發現了一篇相似論文。

我是找到了他的手。

03

離開辦公室後，賀聞在樓梯口攔住我。

「許晚，你非要這樣嗎?」

我停下。

他眼睛紅了，聲音也啞:「我們在一起三年，你真的要把我也拖進去?」

我覺得好笑:「你給她論文的時候，想過我們在一起三年嗎?」

「我只是幫她一次!」

「那我呢?」

「你為什麼總要把事情推到這種地步?」賀聞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我承認我錯了，我可以道歉，可以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