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戲_第5章 這一次

西戲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福樓拜拜

這一次,我只帶走嫁妝冊、賬本、印信和陪嫁人。

裴硯禮站在院門口。

他沒進來。

我從他身邊走過時,他低聲說:

「我會接你回來。」

我停了一下。

「接誰?」

他看著我。

我說:「能認孩子的姜照眠,已經死了。」

他眼神一顫。

我沒再看他。

07

回姜家後,母親哭了一場。

她拉著我的手,問我為何不早說。

我看著她。

前世我被趕去偏院後,姜家也來過人。

那時裴承安已經襲爵,裴家聲勢仍在。

姜家族中勸我忍。

母親哭著說:「你沒有親生孩子,承安再怎麼說也是你養大的。」

我那時病得厲害,只說不出話。

這一世,我開口。

「早說,你會信嗎?」

母親哭聲停住。

姜鶴年在旁邊道:「阿眠。」

我看向他。

「兄長,我想問。」

母親臉色發白。

我說:「若我認下孩子,二十年後他趕我去偏院,你們會接我回來嗎?」

母親眼淚又掉下來。

「怎麼會有這種事?」

我笑了下。

「是啊。」

「還沒發生。」

屋裡安靜。

父親在上首坐著。

許久後,他說:「裴家欺人太甚。」

姜鶴年道:「我已經讓人去請族中長輩。」

母親擦著淚。

「和離?」

我說:「和離。」

她嘴唇動了動。

「可你才嫁過去三年。」

我看著她。

「所以還來得及。」

母親沒再說話。

姜家很快向裴家送了和離書。

裴家拖著不籤。

裴硯禮每日派人送東西。

補品。

首飾。

信。

我一件沒收。

信也沒拆。

第七日,他親自來了。

姜家門房不放他進。

他站在門外。

天很冷。

他穿著深色大氅,臉色比從前憔悴許多。

姜鶴年問我:「見嗎?」

我說:「讓他在前廳。」

前廳裡,裴硯禮坐得很直。

見我進來,他立刻起身。

「阿眠。」

「說。」

他喉嚨動了動。

「母親病了。

「請大夫。」

「扶盈也動了胎氣。」

「找穩婆。」

他的眼底有一點痛。

「你一定要這樣?」

「嗯。」

他沉默一瞬,從袖中拿出一張紙。

「這是我新寫的文書。」

我沒接。

「什麼?」

「孩子絕不記在你名下。」

「扶盈也不會回正院。」

「你回來,還是世子夫人。」

我看著他。

「你聽不懂人話?」

他臉色一白。

我說:「我不是和你談條件。」

「我要和離。」

他攥緊那張紙。

「我不同意。」

「那就鬧到公堂。」

「你非要毀了裴家?」

我笑了。

「你們一家子真愛問這句。」

「裴家是我睡義妹睡毀的嗎?」

外頭伺候的丫鬟差點把茶盞打翻。

裴硯禮臉色難堪。

「阿眠。」

「別叫。」

他低聲道:「我知道錯了。」

「錯哪?」

他抬眼。

我說:「說具體點。」

他臉色一點點白了。

「我不該讓你認孩子。」

「還有?」

「不該瞞你。」

「還有?」

「不該護著扶盈。」

「還有?」

他終於說不下去。

我替他說:「不該把妻子當遮羞布。」

他眼眶紅了。

「是。」

我點頭。

「知道就好。」

他眼裡有一點光。

我接著說:「籤和離。」

那點光沒了。

08

溫扶盈生產,是在一個雨夜。

訊息傳到姜家時,我正在看鋪子的賬。

來報信的是裴家的小廝。

他站在廊下,身上溼透。

「夫人,溫姑娘早產了。」

我翻了一頁賬。

「誰的夫人?」

小廝愣住。

「姜、姜姑娘。」

「繼續。」

「世子請您回去一趟。」

「我會接生?」

小廝臉色尷尬。

「府裡亂得很。」

「亂就收拾。」

「世子說,只要您回去,裴家會答應和離,嫁妝也全數歸還。」

我笑了一下。

「讓他先簽。」

小廝跪下。

「世子說,孩子怕是不好。」

我看著他。

「那找大夫。」

「溫姑娘一直喊您。」

「她喊錯人了。」

小廝無話可說,只能退下。

第二日,姜鶴年帶回訊息。

孩子活了。

男孩。

裴家上下卻沒有半分喜氣。

因為溫扶盈生完第一句話是:

「孩子要記在哪一房?」

裴硯禮當場黑了臉。

裴母想先把孩子抱回府,又怕我手裡的文書。

族老不肯讓孩子入嫡支。

溫扶盈哭鬧不休,說她為裴家生了兒子,不能沒名沒分。

姜鶴年說到這裡,冷笑一聲。

「裴硯禮這幾日被鬧得沒去衙門。」

我低頭看賬。

「該。」

姜鶴年看我。

「和離書,裴家還拖。」

我合上賬冊。

「那就送第二份禮。」

第二日,姜家族人帶著證據去了裴氏族中公堂。

女醫脈案。

私信。

認罪書。

莊子管事證詞。

溫扶盈門前哭訴那日的證人。

一件一件擺上去。

裴家再拖,事情就會傳到官面。

三叔公親自來姜家。

他老了許多。

「照眠,裴家會籤和離書。」

我看著他。

「嫁妝。」

「全數歸還。」

「鋪子三年收益。」

他一頓。

我說:「裴家這三年用過我的嫁妝鋪子週轉。」

三叔公臉色發僵。

「你連這個也查了?」

我笑了一下。

「我從前只是懶得計較。」

他嘆氣。

「硯禮糊塗。」

我沒接。

他又說:「孩子不入嫡支族譜。」

我抬眼。

「那是你們裴家的事。」

三叔公沉默片刻。

「照眠,硯禮想見你。」

「不見。」

「他說只見最後一面。」

「他話多。」

三叔公沒再勸。

和離書送來時,裴硯禮還是來了。

他站在姜家門外,手裡捧著和離書。

門房來報,我讓人把書收了。

他站了很久。

傍晚時,開始下雨。

姜鶴年問:「真不見?」

我說:「不見。」

窗外雨聲很密。

我想起前世偏院漏雨。

木盆接了半夜水。

裴承安襲爵後,管事連炭火都剋扣。

我咳得睡不著。

那一夜,裴硯禮在溫扶盈院裡替孩子慶賀。

現在,他站在雨裡。

挺公平。

09

和離後,我搬到姜家給我置的小宅。

不大。

但清靜。

鋪子和田莊的賬,我一點點重新理。

前世這些東西全進了裴家。

裴承安讀書的先生,是我拿嫁妝銀子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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