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戲_第3章 我替他說

西戲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福樓拜拜

我替他說:「保她的名聲,保她的孩子,保你的體面,保裴家的臉。」

「順便拿我一生去墊。」

裴硯禮眼眶紅了。

「我會補償你。」

「怎麼補?」

他看著我。

我說:「你生一個給我認?」

族老有人咳得差點嗆住。

裴硯禮臉色白了又白。

「姜照眠。」

「嗯。」

「你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說:「事比話難看。」

他閉上眼。

過了許久,他低聲道:「認罪書我寫。」

裴母厲聲道:「硯禮!」

他沒有看她。

「我寫。」

我抬手。

趙嬤嬤立刻把筆墨遞上來。

裴硯禮跪在祠堂裡,提筆時手指微微發顫。

我看著他落字。

逼妻認子。

這四個字寫得很慢。

前世,我從來沒等到這幾個字。

他只對外說,我身子不好,受不得擾。

我在偏院病到起不來時,外面的人還以為我是被裴家養尊處優慣了,不願見客。

裴承安來看過我一次。

他站在門邊,不肯進來。

「你別怪我。」

我問:「怪你什麼?」

他說:「當年若不是你非要佔我孃的位置,我也不會恨你。」

那一刻,我才知道。

溫扶盈一直告訴他,是我搶了他的母親名分。

是我不許他們母子相認。

我養他的二十年,被人換成一把刀,最後插回我心口。

裴硯禮寫完,三叔公看了一眼,臉色很沉。

「照眠,這份文書,只在族中留檔。」

我說:「不夠。」

裴母猛地看我。

「你還想怎樣?」

「府裡今日傳出去的閒話,全都要改。」

我掃過他們。

「溫扶盈有孕,不是我無德。」

「裴硯禮逼妻認子,不是我善妒。」

「裴家若敢往外潑我一滴髒水,明日這封認罪書,就送到姜家族老手裡。」

裴母氣得發抖。

「你這是威脅!」

我說:「學你們。」

裴硯禮抬眼看我。

眼神里有陌生,也有一點慌。

「阿眠,我們一定要走到這一步?」

我看著他。

「是你跪著求我時,就已經到了。」

04

溫扶盈被送去城外莊子。

裴母說她身子弱,想多派幾個婆子照看。

我沒攔。

只是把中饋鑰匙放在桌上。

「用裴家的錢。」

裴母皺眉。

「她也是你妹妹。」

我問:「哪家的?」

裴母噎住。

我繼續道:「她吃我的,用我的,最後懷你兒子的孩子,還要我認。」

「再有下次,我連賬冊一起送出去。」

裴母氣得臉色鐵青。

「你變了。」

我說:「死過一次,正常。」

她皺眉:「你胡說什麼?」

我沒答。

幾日後,府裡流言變了。

從「世子夫人善妒,容不下義妹」,變成了「溫姑娘身子不適,被送去莊子靜養」。

再往外,一句都沒漏。

裴家怕我。

怕我手裡的認罪書。

怕我手裡的私信。

怕我真回姜家。

可怕不等於死心。

裴硯禮開始日日來正房。

我讓人攔在門外。

第一日,他站在廊下。

「阿眠,我想同你說幾句話。」

趙嬤嬤進去問我。

我正在翻賬冊。

「問他,孩子月份能改嗎?」

趙嬤嬤出去回話。

外頭安靜許久。

裴硯禮走了。

第二日,他又來。

「昨日是我糊塗。」

趙嬤嬤再進來。

我說:「問他,溫扶盈肚子能空嗎?」

趙嬤嬤出去。

外頭又靜了。

第三日,他帶了一支玉簪。

那是我從前喜歡過的樣式。

我看了一眼。

「送去溫扶盈那裡。」

趙嬤嬤沒忍住笑。

「夫人,這不太好吧?」

「他送誰都是送。」

裴硯禮終於闖了進來。

他臉色不太好。

「姜照眠。」

我抬眼。

「門壞了?」

他把玉簪放到桌上。

「我知道你氣我。」

「知道還來?」

他頓了頓。

「我這些日子沒有去莊子。」

我翻過一頁賬冊。

「憋得辛苦?」

他臉色一僵。

「你非要這樣刺我?」

「不刺你,你長記性嗎?」

他抿唇。

「我和扶盈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抬頭。

「孩子是她自己懷的?」

他被堵得說不出話。

過了會兒,他低聲道:「那晚我喝多了。」

「喝多了能寫信?」

他眼神躲了一瞬。

「後來事情已經出了。」

「所以讓我認。」

他聲音更低。

「我以為你會懂。」

我笑了。

「懂什麼?」

「懂你既想當好哥哥,又想當好世子,還想當好丈夫?」

裴硯禮臉色發白。

我把賬冊合上。

「裴硯禮,你別把自己說得那麼難。」

「你只是捨不得髒自己。」

他站在那裡,眼圈慢慢紅了。

「阿眠,我對你不是沒有情。」

「情有什麼用?」

我看著他。

「能替我養別人孩子二十年?」

他怔住。

「你總說這些怪話。」

我站起身。

「覺得怪就出去。」

他卻忽然問:「如果那孩子真記在你名下,你會好好待他嗎?」

我看著他。

前世那些畫面一下湧上來。

裴承安發熱。

裴承安摔馬。

裴承安啟蒙。

裴承安襲爵。

裴承安冷著臉,說我娘又不是你。

我說:「會。」

裴硯禮眼底剛亮一點。

我接著說:「然後等他長大,趕我去偏院。」

那點光熄了。

「阿眠。」

我繞過桌案,走到他面前。

「你敢保證嗎?」

他喉嚨發緊。

我問:「若他長大後知道溫扶盈才是生母,你敢讓他繼續敬我嗎?」

裴硯禮沉默。

我說:「若溫扶盈哭著說我搶她孩子,你敢罰她嗎?」

還是沉默。

我笑了一下。

「你看。」

「你連撒謊都不敢。」

裴硯禮站到天黑才走。

我沒有送。

05

莊子上開始傳訊息。

溫扶盈今日吐了。

溫扶盈昨夜見紅。

溫扶盈不肯吃藥。

溫扶盈哭著喊哥哥。

每一條都送到裴硯禮手裡。

也送到我這裡。

趙嬤嬤唸完,問:「夫人,要不要截了?」

我搖頭。

「讓他聽。」

「可世子若心軟......」

我笑了。

「他什麼時候硬過?」

趙嬤嬤低頭,不敢笑出聲。

果然,當晚裴硯禮出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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