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戲_第4章 我讓人跟着

西戲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福樓拜拜

我讓人跟著。

三更回來時,他衣襬沾了泥。

第二日,我把記錄送到族老那邊。

三叔公當日下午就來了。

裴硯禮被叫去祠堂。

我也去了。

三叔公把記錄扔到他面前。

「你還去見她?」

裴硯禮跪下。

「她動了胎氣。」

三叔公怒道:「那是你該去的嗎?」

裴硯禮沉默。

裴母替他說話。

「扶盈到底懷著裴家血脈。」

三叔公看她。

「所以就讓他繼續去?」

裴母閉嘴。

我站在一旁。

三叔公看向我。

「照眠,你說。」

我說:「別問我。」

「那不是我的孩子。」

裴硯禮抬頭看我。

他的眼睛裡有一點痛。

前世,我太怕他痛了。

他皺眉,我就退。

他疲憊,我就幫。

他難堪,我就替他遮。

後來我才懂。

有些男人的痛,不能心疼。

一心疼,他就拿你的命去補。

族老們商議後,決定暫時收回裴硯禮手裡的部分管家權。

裴母臉色大變。

「硯禮是世子。」

三叔公冷聲道:「世子更該知道分寸。」

這句話落地時,裴硯禮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他第一次因為溫扶盈付出實際代價。

不是幾句難聽話。

不是我冷著臉。

是權。

是族中信任。

他終於抬頭看了溫扶盈不在的方向一眼。

那一眼,不再全是心疼。

我低頭看著鞋尖。

挺好。

爛肉終於開始疼在他身上了。

可溫扶盈不肯消停。

半個月後,她從莊子回來了。

大著膽子,跪在裴府門口。

門外正好有許多人路過。

她一身素衣,捂著小腹,哭得梨花帶雨。

「嫂嫂,我知道你容不下我。」

「可孩子無辜。」

「你要打要罰,都衝著我來。」

「求你別逼哥哥不要這個孩子。」

我到門口時,圍觀的人已經不少。

裴母急得臉都白了。

裴硯禮也趕來。

他看見門口情形,第一反應是去扶溫扶盈。

扶到一半,手停住。

他看向我。

我笑了。

「扶啊。」

他臉色難看。

溫扶盈哭著看他。

「哥哥。」

我看向街上眾人。

「大家聽見了嗎?」

「她叫我夫君哥哥。」

「還懷著我夫君的孩子。」

周圍一片吸氣聲。

溫扶盈臉色驟白。

「嫂嫂!」

我走下臺階。

「別喊。」

「你嫂嫂這位置,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裴硯禮厲聲道:「姜照眠!」

我回頭。

「你也別喊。」

「再喊,我就把你寫的信念一遍。」

他徹底閉嘴。

溫扶盈終於慌了。

她想起身,又因為跪太久,身子晃了一下。

裴硯禮下意識往前。

我看著他。

「動。」

他僵住。

我轉頭對門房說:「去請三叔公。」

又對趙嬤嬤說:「去姜家,請我兄長。」

裴母臉色驟變。

「你請姜家做什麼?」

我看著門外越聚越多的人。

「看戲。」

06

姜鶴年來得很快。

他騎馬到門前,身後跟著兩個姜家族人。

下馬時,臉色很冷。

「阿眠。」

我向他行了一禮。

「兄長。」

他看見跪在門口的溫扶盈,又看見站在旁邊的裴硯禮。

「這是怎麼回事?」

溫扶盈低聲哭。

「姜大哥,是我不好。」

姜鶴年沒看她。

只看我。

「你說。」

我把趙嬤嬤手裡的匣子遞過去。

「女醫脈案。」

「裴硯禮私信。」

「莊子管事回信。」

「祠堂認罪書。」

裴母臉色發青。

「照眠,這些東西怎麼能給外人看?」

姜鶴年看向她。

「裴夫人,我妹妹還在裴家一日,我姜家就不是外人。」

他開啟第一封信。

越看,臉色越冷。

看到「她心軟,總會認」那一句時,指節都泛白。

他抬眼看裴硯禮。

「世子好算計。」

裴硯禮沒有說話。

姜鶴年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讓我妹妹替你義妹養孩子?」

「替你遮醜?」

「替你保住裴家臉面?」

裴硯禮啞聲道:「此事是我對不住阿眠。」

姜鶴年冷笑。

「對不住三個字,什麼時候能抵二十年?」

裴硯禮猛地抬眼。

他大概沒想到,姜鶴年會說二十年。

我也沒料到。

姜鶴年看了我一眼。

他沒有問。

繼續道:「今日姜家接阿眠回去。」

裴母立刻道:「不行!」

姜鶴年看她。

「為何不行?」

「她是我裴家的媳婦。」

我說:「暫時。」

裴母氣得發抖。

三叔公也到了。

見姜家人站在門口,臉色難看。

「先進去說。」

姜鶴年道:「不必。」

「裴家能讓一個懷孕義妹跪在門口喊冤,我姜家便能在門口問一句公道。」

圍觀人群裡有人低聲議論。

「懷孕義妹?」

「是世子的?」

「那怎麼喊夫人嫂嫂?」

「這還不明白?」

裴母險些站不住。

裴硯禮看向我。

「阿眠,別鬧到外頭。」

我說:「你當初別鬧到床上。」

人群裡一下炸開。

姜鶴年咳了一聲,眼裡卻沒有責怪。

溫扶盈哭得快喘不上氣。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

「嫂嫂若肯容我,我可以不要名分。」

我問:「孩子呢?」

她咬住唇。

「孩子......孩子總歸是裴家的血脈。」

我點頭。

「懂了。」

「你不要名分。」

「孩子要嫡出。」

她臉色白了。

裴硯禮閉上眼。

姜鶴年冷聲道:「阿眠,回家。」

裴母急了。

「姜公子,這是裴家內宅事。」

姜鶴年看向她手裡的佛珠。

「那我妹妹被你們逼著認私生子,也是內宅事?」

裴母說不出話。

三叔公終於開口。

「硯禮,今日先讓照眠回姜家住幾日。」

裴硯禮猛地看他。

「三叔公。」

三叔公沉著臉。

「你還嫌不夠亂?」

裴硯禮看向我。

眼神很沉,也很慌。

「阿眠,你真要走?」

我說:「不是走。」

他唇動了動。

我接著說:「是回家。」

他的臉色一下白了。

我回院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

前世我在偏院死時,屬於我的東西早就被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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