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戲_第1章 上輩子

西戲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福樓拜拜

上輩子,丈夫的義妹懷了孕。

滿府都慌了。

她不能未婚先孕,更不能讓人知道孩子是誰的。

裴硯禮跪在我面前,求我認下這個孩子。

「阿眠,你是我的妻。」

「孩子記在你名下,外人只會說我們夫妻恩愛。」

我養了那個孩子二十年。

他襲爵那日,第一件事就是把我趕去偏院。

他說:「我娘又不是你。」

再睜眼,義妹又捂著小腹跪在我面前。

裴硯禮紅著眼看我。

「這次,你幫幫她。」

我笑了。

「幫你媽。」

01

屋裡靜得只剩燭芯爆開的聲音。

溫扶盈跪在地上,手捂著小腹,臉白得像一張紙。

裴硯禮站在她身側。

他眼尾泛紅,像已經熬了許久。

前世也是這樣。

他一夜沒睡,衣裳都沒換,來我房裡時,膝蓋一彎就跪了下去。

他說:「阿眠,只有你能救她。」

我那時嚇得去扶他。

裴家世子,滿京城誇一句端方清貴的人,跪在我面前。

我以為他是真被逼到絕路。

後來才知道。

他不是無路可走。

他只是挑了最不疼自己的路。

這一回,他還沒來得及跪。

我已經先笑出了聲。

溫扶盈抬起眼,眼淚掛在睫上。

「嫂嫂......」

我看向她。

「閉嘴。」

她一怔。

裴硯禮眉心蹙起。

「阿眠,她嚇壞了。」

「哦。」

我坐在椅上,手指慢慢搭上扶手。

這張椅子我坐過很多年。

裴承安小時候發熱,我抱著他在這裡坐了一夜。

他抓著我的衣襟,燒得迷迷糊糊,還喊我娘。

那時我是真的心軟過。

他第一次會走路,撲進我懷裡。

第一次寫字,拿著歪歪扭扭的「母」字給我看。

第一次騎馬摔下來,哭得滿臉是土,也是我抱他回房。

我以為養久了,石頭也能養熱。

可他襲爵那日,一身簇新的錦袍,站在正院門口,身後跟著管事和小廝。

他說:「夫人年紀大了,正院該讓出來。」

我看著他。

「承安。」

他皺眉。

「別這麼叫我。」

「我娘又不是你。」

那天風很冷。

我手裡還拿著他小時候最愛吃的桂花糕。

後來糕掉在地上,被人踩碎了。

我被趕去偏院。

偏院潮溼,冬天漏風。

臨死前,我聽見外頭下雨。

沒人來。

裴硯禮沒來。

溫扶盈沒來。

我養了二十年的孩子,也沒來。

如今溫扶盈還跪在眼前。

她的小腹還沒有顯懷。

孩子也還不是裴家金尊玉貴的小公子。

挺好。

都還來得及。

裴硯禮往前一步。

「阿眠,我知道這事委屈你。」

我抬眼。

「知道還說?」

他被我噎住。

溫扶盈眼淚掉下來。

「嫂嫂,我不想活了。」

我看向門口。

「來人。」

我的陪嫁嬤嬤趙嬤嬤立刻進來。

「夫人。」

我指了指溫扶盈。

「看住她。」

溫扶盈愣住。

裴硯禮臉色微變。

「你做什麼?」

我說:「她不是不想活?」

趙嬤嬤立刻讓兩個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溫扶盈。

溫扶盈掙了一下。

「嫂嫂?」

我看著她。

「滿屋子人都看著,別死我房裡。」

她臉上的淚掛住了。

裴硯禮沉聲道:「姜照眠。」

我看他。

「叫魂?」

他的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前世我很少這樣同他說話。

我做了十幾年裴家婦。

言行要穩,進退要有度。

他在外應酬,我替他照顧裴母。

他忙府中事務,我替他打理中饋。

溫扶盈小時候病弱,裴母讓我多照看她,我也照看了。

照看到最後,她懷了他的孩子。

還要我來認。

裴硯禮緩了口氣,聲音放低。

「阿眠,此事不能聲張。」

「為什麼?」

「扶盈是裴家義妹,若被人知道她未婚有孕,她一輩子就毀了。

我點頭。

「所以毀我?」

他頓住。

我問:「我的一輩子不算?」

裴硯禮喉結動了動。

「你是我的妻。」

我笑了一下。

「妻子好用?」

他臉色白了白。

溫扶盈哭著搖頭。

「嫂嫂,都是我的錯。」

「孩子是無辜的。」

「若嫂嫂不肯,我這就去死。」

我看向趙嬤嬤。

「她若再說死,就拿帕子堵嘴。」

溫扶盈臉色僵住。

趙嬤嬤應得很快。

「是。」

裴硯禮終於壓不住火。

「姜照眠,她已經這樣了,你何必還逼她?」

我站起身。

「她跪在我屋裡,帶著你們裴家的種,求我認她的孩子。」

「到底誰逼誰?」

他臉色驟變。

「你怎麼知道——」

話出口,他自己也停住了。

屋裡靜了一瞬。

溫扶盈猛地抬頭,眼淚都忘了掉。

我看著裴硯禮。

「說漏了?」

他攥緊手。

「阿眠,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說:「我也沒問你是不是。」

門外傳來腳步聲。

裴母到了。

她穿著深色外衣,髮髻未散,明顯也是剛被驚動。

一進屋,看見溫扶盈跪著,又看見我站著,臉色立刻沉下來。

「照眠,大半夜鬧什麼?」

我沒說話。

她看向裴硯禮。

「硯禮,扶盈身子弱,你還讓她跪著?」

裴硯禮剛要開口。

我先道:「母親,溫扶盈有孕了。」

裴母臉色變了變。

很快又穩住。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便坐下來好好商議。」

我看著她。

「商議誰認?」

裴母皺眉。

「你是正妻,孩子記在你名下,對誰都好。」

我問:「對我也好?」

她頓了頓。

「你多年未孕,如今有個孩子承歡膝下,往後也有倚靠。」

前世她也是這麼說的。

承歡膝下。

倚靠。

我的倚靠襲爵那日,把我趕去偏院。

我坐回椅上。

「那就寫文書。」

裴母一怔。

「什麼文書?」

我看著屋中所有人。

「寫清楚,溫扶盈是孩子生母,裴硯禮是孩子生父。

「我只是代養。」

「往後孩子若不孝,若反咬,若拿身份壓我,裴家上下今日在場之人,都得替我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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