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總欺辱我,我心中不忿。
聽聞鎮北將軍生得閻羅像,是孤僻煞星。
我偷偷用嫡姐的名義,和他通了三年的信。
三年後,衛衍班師回朝,特來求親。
我才知他俊美無疇,為人如玉。
於是上一世。
我大鬧一場,宣告了真相,他也果然轉而求娶了我。
可婚後,他並不愛重我。
連叛軍攻城,他先救的,也是嫡姐。
再睜眼,回到衛衍求親的那一天。
我捂住口鼻,咳嗽起來。
「我身有風寒,就不去前廳了。」
01
此言一齣,母親身邊的侍女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姑娘說的是真話?」
府中上下誰不知我性格跋扈,最愛看嫡姐熱鬧。
聽到面若閻羅的鎮北將軍求婚。
我定然是會第一個去前廳幸災樂禍的。
上一世也確實如此。
畢竟為了讓嫡姐嫁給這位京中貴女談之色變的衛將軍,我整整籌劃了三年。
來往的信件多達六十封。
本來寫的歪歪扭扭的簪花小楷,都跟著變得工整起來。
常常是我才絞盡腦汁回了一封信。
下一封信就又到了。
因此聽聞衛衍求親。
我速速跑去了前廳準備奚落嫡姐。
卻在看清衛衍一張如玉的臉和不俗的談吐時愣了神。
眼看著嫡姐也從原先的冷淡,到嬌羞著一張臉。
我陷害人不成反做嫁衣。
一時氣急,不管不顧地將真相都說了出來。
那日嫡姐淚水盈盈,一副被我欺侮狠的樣子。
衛衍著玄袍走向我時。
我絲毫沒注意到他經過嫡姐時的停頓。
直到上一世城破。
衛衍毫不猶豫地選擇嫡姐時。
我才知道。
早在那日求親時。
衛衍就對嫡姐一見鍾情。
他怨我,在眾人前將他架在高臺。
不給他思慮時間,匆匆忙忙改娶了我。
所以這一次。
我不會再妨礙他了。
我退後一步。
「嗯,怕傳染給嫡姐,我就不去了。」
02
這一世沒了我的參與。
嫡姐和衛衍相看得很順利。
聽說走時,衛衍還贈了嫡姐一隻他祖母留下的金釵。
我有些詫異。
上一世,衛衍送我的,是一整套的頭面。
不過也與我無關了。
正欲躺在床榻上休息的時候。
嫡姐帶著兩個婆子來了。
輕車熟路地關好門扉。
「江姝,故意裝病給我難堪,你可知錯?」
嫡姐挑眉坐下來,手裡拿著一支鞭子輕輕把玩。
是母親給她的特權。
為的就是在我犯錯的時候,她作為嫡姐能有及時管教的權力。
這些年裡,我已經捱了她上百次鞭打。
學業太差丟她臉了,捱打。
學業太好落她面子了,捱打。
太過安靜聽話也會捱打。
所以我要變得中庸跋扈。
就連平日在下人面前,我也要裝成蠻橫不講理的樣子。
讓整個上京包括江府都知道江家二姑娘是個極刁蠻的女子。
襯得江家大姑娘美好若皎月。
即便活了兩世,再看到這根油黑髮亮的鞭子。
我依舊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指著一旁黑乎乎的湯藥開口:
「這是下人剛送過來的湯藥,我並未騙你。」
「哦這樣。」
嫡姐點頭莞爾:「那你便喝了吧。」
那藥看著就很苦。
我毫不猶豫地拿起來喝了個乾淨。
再苦,比捱打,總是要好很多的。
嫡姐這才滿意,收起了鞭子。
她走時,意味深長。
「妹妹常去寺廟祈求我得報應,如今看來,我是吉人自有天相。
」
房門被關上又被開啟。
我的侍女桃紅衝進來,將一塊梅子塞進我的嘴裡。
一股酸甜在口中盪開,壓住了無邊的苦澀。
桃紅氣得眼眶通紅。
為我取藥路過前廳時,她也目睹了衛衍的身姿。
「那樣好的一個人,怎麼就看上了她呢?」
她抱著我嗚咽出聲。
「奴婢好壞,奴婢想著,要是衛將軍提親之人是小姐就好了。」
我笑笑。
好嗎?
其實也不。
03
上一世衛衍改娶我時。
我是多麼開心啊。
在嫡姐怒揮鞭子向我時,我第一次捉住了她的手腕。
「衛衍是鎮北將軍,我嫁過去後就是將軍夫人,你還敢打我嗎?」
嫡姐與我僵持片刻,被匆匆趕來的母親拉住了手。
母親性格冷淡,常年居於佛堂,不問俗事。
所以才全將我的管教權交給嫡姐。
如今卻從佛堂出來。
訓誡嫡姐,從此我身份不同,不可再貿然頂撞。
眼瞅著嫡姐委屈地落淚。
我春風滿面地嫁進了將軍府。
一是揚眉吐氣。
二是和衛衍書信三年。
我其實也有點喜歡上了這位傳說中剋死父母雙親的天煞孤星。
我們曾聊過京中三月的桃花,大漠十月的飛雪。
他和我講述自己自幼邊疆的孤苦。
我寬慰他,隨信夾去了一枝桃花。
祝他歲歲歡喜。
雖是第一次見面,卻早已互相道盡了無數的情話。
我以為他會很輕易地接受我。
可成婚之後,他對我始終疏離。
日日待在練武場,很晚才帶著一身潮意睡在外間的床榻。
婚後的第三月,嫡姐出嫁的第二日。
衛衍便請旨回了邊疆。
我要與他一起。
他側臉冰冷,只說:「邊疆苦寒,你太嬌貴。
」
可明明在信中時,我早與他說過我並不在乎這些。
而嬌貴二字,從來只有嫡姐會這樣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