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常歡喜_第2章 我不敢深想

我不敢深想。

雨絲冰涼，我訕訕從他傘下出來，雙手護著新用桂花水洗過的頭髮。

很小聲:「我知道啦。」

一年又一年，我獨守著將軍夫人的名頭。

被整個京城笑話。

又是兩年後。

叛軍攻城。

我帶著侍女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混出城。

遠遠的就見他高頭大馬，獨自一人朝著城內狂奔。

長長的髮帶被他甩在身後，他身??馬兒的鬃毛隨風飄逸。

一直低調藏在人群中的我驚喜地站了起來。

「衛衍，你是來接我......」

後半句沒說完。

我就見衛衍將從城樓上跳下來的嫡姐一把攬入懷中。

他們路過我的時候，我似乎見他餘光輕輕瞥了我一眼。

日頭很高，陽光很烈。

我身上流滿了汗。

身邊一同奔逃的人嘀咕了一句:

「衛將軍當真是情真意切啊，這時候還不忘回來接夫人離開。」

我有些難堪地蹲下身，用泥巴將臉糊的更髒些。

卻還是在南下中被叛軍認了出來。

他們將我抓到兩軍交戰處。

要衛衍在我和城池間做個選擇。

我心裡吐槽:好老套的話本子劇情，可衛衍確實是將軍，我並不是禍國殃民的美人。

衛衍不會救我的。

可出乎我意料的，衛衍放下了手中的槍。

他冷沉著臉，剛要開口。

他身邊作男裝打扮的嫡姐已經挽弓射箭，一箭入了我身後人的胳膊。

「妹妹，姐姐來救你!」

那人吃痛，捅了我一刀，將我扔下馬去。

然後是兩軍交戰。

衛衍將我一把扯在馬上，用撕下的布料將我們二人緊緊綁在一起。

我從未離他這麼近。

感受著生命的流逝，忽然很想問問他。

「你到底為什麼，對我不好?怪我騙了你嗎?」

他的脊背緊繃了一瞬。

一槍斬刀了一個叛軍，低聲回我:

「我說我有苦衷，你信嗎?」

我笑一聲:「那下一世，我定問你個清楚。」

他沉默片刻。

「倒也沒有，只是那日求親，我對你嫡姐，一見鍾情。」

我很艱難地笑笑:「哦，這樣。

「那若有來生，我不會再耽誤你了。」

這句話是我臨終前的故作灑脫。

我其實心底難過得要命。

可我沒想到。

我真的盼到了來生。

04

鎮北將軍求親，嫡姐成了未來的將軍夫人。

我們江家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貴妃辦了一個賞花宴，邀請了嫡姐。

嫡姐照例拉著我過去，好叫我像往常一樣襯托出她的知書達理。

入席前，我忽然瞧見一隻雪白的狸奴鑽入了薔薇中。

薔薇藤上有刺，一個宮女站在旁邊束手無策。

我瞧了，用裙襬包著藤蔓挪開，將狸奴抱了出來。

輕聲安慰的時候，一個打扮極尊榮的女人走了過來，焦急地抱住狸奴。

她和我道謝，問我名諱。

我擺擺手。

「我名聲不是很好，你別和我太攀扯。」

她愣神間，我轉身離開了。

入宴席時。

嫡姐正和幾個貴女聚在一起聊天，時不時拿眼去看宴席另一邊的衛衍。

衛衍雖在邊疆長大，臉卻不糙。

俊美得比京中貴公子還要多幾分顏色。

有人羨慕:「這滿京城，也只有我們婉婉能配得上這樣好的男子了吧?」

那人聲音很高，說話時故意看著衛衍，像是在吸引他的注意。

嫡姐勾唇，目光忽然瞥見我。

驚聲開口:「妹妹，你又去哪裡胡鬧了，將衣裙都扯破了。

」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看了過來。

就連和旁人說話的衛衍，也投來了淡淡的目光。

我低頭，這才注意到衣襬被薔薇藤上的刺割破了。

我剛想解釋，對上嫡姐暗藏威脅的目光。

嬌聲開口:「本姑娘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

我話音落下。

衛衍身邊的男子笑著開口。

「這江家二姑娘果然是出了名的嬌蠻，一點教養都沒有。比你未婚妻，還是差太遠了。」

衛衍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

「女子的名聲很重要，還是莫要背後議論為好。」

那男子訕訕笑笑稱是。

可衛衍止住了他，卻止不住別人對我的議論。

嘲諷譏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這樣難堪的境地，我已經歷過很多次。

上一次，是西域進貢的紅葡萄酒被嫡姐倒在我身上，她卻說是我來了月事，惹人笑話。

嫡姐正要如往常一樣苦口婆心訓導我的時候。

一道女聲淡淡響起。

「原來你是江家的二姑娘，本宮剛剛還未曾謝過你，救了本宮的雪兒。」

看見熟悉的面孔抱著雪白的狸奴對我溫和地笑。

我有些驚訝。

沒想到剛剛那位竟然就是貴妃娘娘，衛衍的親姐姐。

上一世衛衍從未帶我入宮。

所以我並不認得她。

貴妃抿了口茶，又有意無意地解釋道:「江二姑娘的衣裙是為救雪兒而劃破的。」

嫡姐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

她沉默著想坐回去。

貴妃忽然喊住她。

「你便是衛衍的未婚妻?」

嫡姐應聲。

貴妃笑笑，問了她幾句話。

起先並不刁難。

直到最後問了一個四書裡的問題。

「你素有才女之名，應當有好解法。

」

一旁要站起來為嫡姐撐腰的衛衍神色也柔和下來。

他與我通訊時，曾與我論過這個問題。

這對我，不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