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虹霽雨_第7章 爹聽了有些好奇

斷虹霽雨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仲夏滿天心

爹聽了有些好奇:「二十二了還沒娶妻,可是有什麼難處?」

林顥回道:

「某喜好異於常人,且發誓殿試之前絕不成婚。」

爹點頭贊成,圖窮匕見:

「我家有兩個女兒,長女蕙兒年芳二八,年紀跟你再般配不過了......」

「伯父慎言。」林顥忽然站起來,「某用好飯了,先行告辭。」

長姐望著林顥背影,驀地摔了筷子。

爹亦陰沉著臉,遷怒於我:

「你姐姐現在嫁不出去了,你可滿意了?」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若你出嫁時,你長姐還找不到婆家,就讓她做平妻,與你共侍一夫!」

長姐翹起嘴角。

淬了毒似的盯著我。

我垂下眼簾,轉頭讓人在她的茶水裡加大藥量。

於是。

正月還沒過完,她人便沒了。

爹守在長姐病榻前,誰也不見。

後面的喪事也不讓母親操辦,自己親力親為。

等把長姐的棺木入了土。

他像是老了十歲,愈發沉悶。

26

出了正月,京城的人肉眼可見地多起來。

臨近春闈,弟弟亢奮得睡不著覺,拿筷子都手抖。

多虧林顥給他「治病」。

兩人一塊進考場。

最後一場考完出來,都瘦得脫相了。

我把弟弟攙扶到馬車上,回頭再看林顥。

他瞧我面色猶豫,便道:

「姑娘先回吧,我有人接。」

說完,轉身走到酒樓的立柱下。

身形單薄,行不勝衣。

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我猶豫了下。

正想開口叫他。

就看到一個很是眼熟的年輕男子走到林顥面前。

好像是林修茂。

這兩人都姓林,難不成是親戚?

思忖間。

林修茂也發現了我。

熱情似火地奔過來搭訕:「龔二姑娘,你家也有人參考啊?」

我點點頭:「是我弟弟。

林修茂大呼有緣:

「還記得我上回跟你說的族兄嗎?他也是今日參考,就站在我身後兩丈開外的柱子跟前,姑娘瞧著如何?」

我笑著看向他身後。

林顥早就跟過來了。

聽到林修茂的說辭。

他先是一怔,立即紅了耳根。

素來沉靜的眉眼間難得泛起波瀾。

27

我並未回應林修茂,指了指他身後。

在他回頭看時,催促車伕離開。

之後再見林顥。

是他登門來參加龔襄的燒尾宴。

一身簇新的圓領緋袍,站在門外。

與福王的張揚桀驁不同。

他這身紅衣非但不顯熱烈。

反倒中和了周身的冷淡,宛若雪山之巔的赤花。

見我幫著母親迎來送往。

他深深看我一眼。

過了會兒,弟弟叫我去南邊角門。

我去了才發現等的人是林顥。

他面色薄紅,像吃醉了酒。

問我:「二姑娘可有心上人?」

我搖頭不語。

他低低地笑,又問:

「那姑娘覺得林顥如何?」

我不作聲了。

他蹙起眉頭,巴巴地拽著我衣袖的一角:

「為何你總是不待見我?」

「初次見面就瞪我,之後對我避之不及,我到底哪裡不合你心意?」

我笑著提醒他:

「聽說你喜歡皮膚黑的姑娘,可我不是天生的黑皮膚,日後會白回來,所以我們不適合。」

林顥通曉其中關鍵後,驚道:

「那是搪塞他們的胡言亂語,不能當真。」

「我心向姑娘,無論姑娘容色深淺,此生唯心悅姑娘一人。」

我被他的情意燙了下。

慌忙轉過身,撂下話:

「既然心悅,就早日遣人上門提親吧。」

28

燒尾宴後。

龔襄授了京官。

林顥也授正六品通判一職,擇期離京赴任。

但在離京之前。

他還有件重要的事。

——娶親。

爹已經不問家裡的事了。

我的婚事由母親一人做主。

三媒六聘,八抬大轎。

林顥家底雖不厚。

但族人極其厚道,將這場婚禮辦得風光體面。

我手持障面扇,被弟弟送入花轎,心底亦是從容。

唯一不好的是夜裡昏暗時。

林顥那雙雀目便找不到我了。

我暗歎一聲。

心想:是時候把藥停了。

......

回門那日,萬里青天。

我不願留在京中沾惹是非。

辭別母親後,隨林顥去八百里外的同州赴任。

山一程,水一程。

直到在同洲州府落腳。

終於有了掙脫桎梏的實感。

南邊風景秀麗,閒人雅士繁多。

昨日得這人送來的香筍楊梅。

今日得那人送來的枇杷蓮花。

人間煙火,好不熱鬧。

我寫信將此間樂事一一告知母親。

【山中仙果海中鱗,落索瓜茄次第陳,佳品盡為同州有,一年四季有時新。】

29

福王番外

新科落幕後。

宮裡陸續給皇子們選妃。

太后疼愛自小養在身邊的孫子,特意把福王叫到跟前。

問他:「告訴祖母,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哀家好讓皇帝給你留著,不讓別人搶了去。」

福王若有所思。

不知怎麼就想到那天那個黑丫頭。

他嘿了一聲,說:

「孫兒喜歡與眾不同的,皮膚不要白得嚇人,但一定要漂亮耐看。」

「還有她孃家的地位不要太高,省得整日跟我抬槓鬥嘴,就這些吧。」

太后聽著有些道理,就派人留意起來。

等過了兩個月。

選秀結束,秀女名單呈送到太后面前。

福王又被召進宮來。

太后把符合條件的秀女畫像遞給他。

福王挨個翻看,越翻越快。

最後一個看完,還不見合心意的人。

頓時意興闌珊:「算了吧,這些我都沒瞧上。」

太后納了悶:

「這些水靈靈的姑娘都看不上,莫非你心裡有人了?」

福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即站起來:

「怎麼可能!」

說完,不等太后問,自己先漏了氣。

「祖母,不瞞您說,我這些日子老是想起一個姑娘。」

太后高興又不高興。

派人去打聽,也納了悶。

把福王召進宮問:

「你確定是龔給事郎家的女兒?」

福王篤定。

太后眉頭擰緊:

「他的女兒一死一嫁,如今闔府都找不出半個未婚的姑娘了。」

福王一怔。

出宮後直奔龔家。

把府裡翻遍也沒找到那個黑不溜秋的丫頭。

他讓人四處打聽。

得知龔二姑娘嫁的是同州通判。

他又讓人快馬加鞭趕去同州。

後來派去打聽的人回來了。

說:「同州通判的夫人一點也不黑,臉比雪還白呢。」

福王一聽就不喜。

心裡空蕩蕩的,悵然若失。

後來,他經常做夢。

夢到自己娶了一見鍾情的姑娘。

卻與她漸行漸遠,害她鬱郁早逝。

自此,像被同一個夢魘纏繞似的。

每次醒來都感到難以言喻的悲憤不甘。

太后焦頭爛額,遍尋良醫。

但福王的病就是不見好。

最後未及不惑之年,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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