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虹霽雨_第7章 爹聽了有些好奇
」
爹聽了有些好奇:「二十二了還沒娶妻,可是有什麼難處?」
林顥回道:
「某喜好異於常人,且發誓殿試之前絕不成婚。」
爹點頭贊成,圖窮匕見:
「我家有兩個女兒,長女蕙兒年芳二八,年紀跟你再般配不過了......」
「伯父慎言。」林顥忽然站起來,「某用好飯了,先行告辭。」
長姐望著林顥背影,驀地摔了筷子。
爹亦陰沉著臉,遷怒於我:
「你姐姐現在嫁不出去了,你可滿意了?」
「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若你出嫁時,你長姐還找不到婆家,就讓她做平妻,與你共侍一夫!」
長姐翹起嘴角。
淬了毒似的盯著我。
我垂下眼簾,轉頭讓人在她的茶水裡加大藥量。
於是。
正月還沒過完,她人便沒了。
爹守在長姐病榻前,誰也不見。
後面的喪事也不讓母親操辦,自己親力親為。
等把長姐的棺木入了土。
他像是老了十歲,愈發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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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正月,京城的人肉眼可見地多起來。
臨近春闈,弟弟亢奮得睡不著覺,拿筷子都手抖。
多虧林顥給他「治病」。
兩人一塊進考場。
最後一場考完出來,都瘦得脫相了。
我把弟弟攙扶到馬車上,回頭再看林顥。
他瞧我面色猶豫,便道:
「姑娘先回吧,我有人接。」
說完,轉身走到酒樓的立柱下。
身形單薄,行不勝衣。
讓人不禁心生憐憫。
我猶豫了下。
正想開口叫他。
就看到一個很是眼熟的年輕男子走到林顥面前。
好像是林修茂。
這兩人都姓林,難不成是親戚?
思忖間。
林修茂也發現了我。
熱情似火地奔過來搭訕:「龔二姑娘,你家也有人參考啊?」
我點點頭:「是我弟弟。
」
林修茂大呼有緣:
「還記得我上回跟你說的族兄嗎?他也是今日參考,就站在我身後兩丈開外的柱子跟前,姑娘瞧著如何?」
我笑著看向他身後。
林顥早就跟過來了。
聽到林修茂的說辭。
他先是一怔,立即紅了耳根。
素來沉靜的眉眼間難得泛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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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未回應林修茂,指了指他身後。
在他回頭看時,催促車伕離開。
之後再見林顥。
是他登門來參加龔襄的燒尾宴。
一身簇新的圓領緋袍,站在門外。
與福王的張揚桀驁不同。
他這身紅衣非但不顯熱烈。
反倒中和了周身的冷淡,宛若雪山之巔的赤花。
見我幫著母親迎來送往。
他深深看我一眼。
過了會兒,弟弟叫我去南邊角門。
我去了才發現等的人是林顥。
他面色薄紅,像吃醉了酒。
問我:「二姑娘可有心上人?」
我搖頭不語。
他低低地笑,又問:
「那姑娘覺得林顥如何?」
我不作聲了。
他蹙起眉頭,巴巴地拽著我衣袖的一角:
「為何你總是不待見我?」
「初次見面就瞪我,之後對我避之不及,我到底哪裡不合你心意?」
我笑著提醒他:
「聽說你喜歡皮膚黑的姑娘,可我不是天生的黑皮膚,日後會白回來,所以我們不適合。」
林顥通曉其中關鍵後,驚道:
「那是搪塞他們的胡言亂語,不能當真。」
「我心向姑娘,無論姑娘容色深淺,此生唯心悅姑娘一人。」
我被他的情意燙了下。
慌忙轉過身,撂下話:
「既然心悅,就早日遣人上門提親吧。」
28
燒尾宴後。
龔襄授了京官。
林顥也授正六品通判一職,擇期離京赴任。
但在離京之前。
他還有件重要的事。
——娶親。
爹已經不問家裡的事了。
我的婚事由母親一人做主。
三媒六聘,八抬大轎。
林顥家底雖不厚。
但族人極其厚道,將這場婚禮辦得風光體面。
我手持障面扇,被弟弟送入花轎,心底亦是從容。
唯一不好的是夜裡昏暗時。
林顥那雙雀目便找不到我了。
我暗歎一聲。
心想:是時候把藥停了。
......
回門那日,萬里青天。
我不願留在京中沾惹是非。
辭別母親後,隨林顥去八百里外的同州赴任。
山一程,水一程。
直到在同洲州府落腳。
終於有了掙脫桎梏的實感。
南邊風景秀麗,閒人雅士繁多。
昨日得這人送來的香筍楊梅。
今日得那人送來的枇杷蓮花。
人間煙火,好不熱鬧。
我寫信將此間樂事一一告知母親。
【山中仙果海中鱗,落索瓜茄次第陳,佳品盡為同州有,一年四季有時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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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番外
新科落幕後。
宮裡陸續給皇子們選妃。
太后疼愛自小養在身邊的孫子,特意把福王叫到跟前。
問他:「告訴祖母,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哀家好讓皇帝給你留著,不讓別人搶了去。」
福王若有所思。
不知怎麼就想到那天那個黑丫頭。
他嘿了一聲,說:
「孫兒喜歡與眾不同的,皮膚不要白得嚇人,但一定要漂亮耐看。」
「還有她孃家的地位不要太高,省得整日跟我抬槓鬥嘴,就這些吧。」
太后聽著有些道理,就派人留意起來。
等過了兩個月。
選秀結束,秀女名單呈送到太后面前。
福王又被召進宮來。
太后把符合條件的秀女畫像遞給他。
福王挨個翻看,越翻越快。
最後一個看完,還不見合心意的人。
頓時意興闌珊:「算了吧,這些我都沒瞧上。」
太后納了悶:
「這些水靈靈的姑娘都看不上,莫非你心裡有人了?」
福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立即站起來:
「怎麼可能!」
說完,不等太后問,自己先漏了氣。
「祖母,不瞞您說,我這些日子老是想起一個姑娘。」
太后高興又不高興。
派人去打聽,也納了悶。
把福王召進宮問:
「你確定是龔給事郎家的女兒?」
福王篤定。
太后眉頭擰緊:
「他的女兒一死一嫁,如今闔府都找不出半個未婚的姑娘了。」
福王一怔。
出宮後直奔龔家。
把府裡翻遍也沒找到那個黑不溜秋的丫頭。
他讓人四處打聽。
得知龔二姑娘嫁的是同州通判。
他又讓人快馬加鞭趕去同州。
後來派去打聽的人回來了。
說:「同州通判的夫人一點也不黑,臉比雪還白呢。」
福王一聽就不喜。
心裡空蕩蕩的,悵然若失。
後來,他經常做夢。
夢到自己娶了一見鍾情的姑娘。
卻與她漸行漸遠,害她鬱郁早逝。
自此,像被同一個夢魘纏繞似的。
每次醒來都感到難以言喻的悲憤不甘。
太后焦頭爛額,遍尋良醫。
但福王的病就是不見好。
最後未及不惑之年,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