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虹霽雨_第2章 嫁一個門當戶對的夫君
嫁一個門當戶對的夫君,過幾十年快活日子。
......
病體高燒不退。
我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醒來時,櫻桃正將我額頭的帕子摘下來,換上新的。
見我睜開眼。
她頓時有了笑容:
「姑娘,廚房熬著藥,你起來喝一碗吧。」
我怔了一瞬,輕輕點頭。
櫻桃把藥端過來時。
母親也跟著進來了。
她面上愁容不展,直罵:
「龔蕙那個丫頭,好好地放生魚蚌不行,偏要把爬進人家家裡的蛇放生到野外,結果得罪了全京城最難對付的福王!」
「福王現在非要咱家賠他一樣寶貝,否則就斷掉龔蕙一根手指。」
「我和你爹今日把庫房開啟,任他挑選,可人家福王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沒一樣看中的。」
我剛喝完碗裡的藥。
嘴裡苦得說不出話來。
母親看著我的模樣,嘆道:
「都說繼室難為,我算是領教了。」
「這些年,我為她操了多少心啊。眼下她惹出這樣的禍事,我實在無能為力,讓你爹自個兒想辦法去吧。」
可爹不過八品芝麻官,位卑言輕。
他又能如何呢?
06
翌日一早。
福王便帶人來家裡,要拿走長姐一根手指。
長姐嚇得往我院裡跑。
急匆匆闖進來,反手把福王一行人關在院門外:
「臣女若失一指,此生便為殘身,不惟無顏見父母,更令王爺落下殘暴之名,望王爺三思!」
福王在門外冷笑:
「若非你將那蛇放生於山腳,本王又豈會踩中被咬?」
「今日只斷你一指,已是格外開恩,何談殘暴?」
長姐扶著門板簌簌流淚。
福王早已不耐煩,揚聲道:
「去把這門踹開,把人摁住了,本王要親自動手。
」
長姐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連忙出聲喝道:「王爺且慢!」
「臣女有一樣珍寶可以賠給您。」
她回過頭。
滿眼複雜地望著我。
我知道,她也重生了。
帶著前世的執念與恨,要再次將我置之死地。
像騙我喝下絕嗣藥時那樣。
她痛快地勾起唇角:
「這樣珍寶藏在深閨無人識,天生麗質,雲鬢花顏,是我們龔家最大的寶貝。」
這句話成功引起福王的興致。
「哦?那珍寶藏哪了?」
「快請出來,讓本王好生瞧瞧。」
07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
在屋外聊得有來有往,絲毫不顧他人感受。
櫻桃聽了半晌,慢慢覺出味來:
「大姑娘說的珍寶,該不會是姑娘您吧?」
「可您好好一個千金小姐,怎麼到她口中,就成了一樣物件了?」
長姐明目張膽的惡意,人人都看在眼裡。
而我原先所想的遠離。
現在看來竟有幾分可笑。
見我沉默不言,櫻桃又小聲說:
「大姑娘從前最親近您,有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要從外面帶一份回來給您,怎麼突然改性了?」
我心中冷笑。
她可從未改性。
幼時。
發現我皮膚生得比她白,長姐便拿爹書房的油煙墨將我塗黑。
等母親發現後。
咬緊牙關問我怎能如此頑皮:
「萬一破了相,以後嫁不出去怎麼辦?」
我悄悄看向一旁神色緊繃的長姐。
卻見她狠狠瞪著我,暗暗搖頭。
我記得她方才說過:「你要是敢說是我做的,我就再也不跟你玩了,討厭你一輩子!」
四歲垂髫。
不懂什麼是威脅。
只單純地害怕被討厭,被冷落。
所以面對母親的怒火,寧願頂著黑臉被取笑,也絕不供出長姐。
等到近些年。
長姐自那年浴佛節放生魚蝦時。
得人誇一句「心善」,便開始行善積德。
每月要親自放生活物三回,寺廟禱告祈福一次。
時間久了,漸漸傳出善名。
有高門貴女慕名送來請帖,邀她赴宴結交。
但其實。
長姐每次放生回來都會偷偷跟我抱怨:
「今日沒買到雜毛鳥,又只能去放生那些臭魚爛蝦。」
「回來沐浴了三遍,皮都搓紅了,你聞聞我身上還有味嗎?」
還有那些邀她赴宴的帖子。
長姐也會斟選幾遍,再決定要不要去。
從始至終。
她心裡都有一杆秤。
而我在那桿秤上的重量,輕如鴻毛。
08
屋門外,長姐與福王達成口頭協議。
「王爺想得見珍寶,需屏退眾人,獨自在門外等候。」
福王此人呢。
平日喜歡鬥雞跑馬。
卻也身高八尺,力氣過人,習得君子六藝。
自認為不懼內宅那些彎彎繞繞。
但他討厭被人戲弄:
「本王可以答應你,但你要是敢騙本王,那今日就不止要斷你一根手指了。」
長姐似是怔忪了一瞬。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從院門後走到我房門前喊:
「妹妹,福王殿下來了,想見你一面。」
我覺得好笑。
躺在床上動也不動:
「姐姐是得失心瘋了嗎?」
「王爺是外男,你我都是未出閣的女子,怎能說見就見呢?」
長姐不依不饒地站在門外:
「王爺可不是一般男子,乃天潢貴胄,京中多少貴女擠破了頭想見,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如今肯來見你,是你莫大的福氣。」
我愣了一下。
莫非上一世在寺廟修行修傻了?
否則怎會說出這樣不知所謂的話?
櫻桃讀懂我的眼神,連忙去把門閂插上。
長姐聽到聲音,立即推了推門。
見怎麼用力都推不開,她氣急敗壞:
「我知道妹妹心高氣傲,慣會拿捏人,可也得看看物件是什麼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