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虹霽雨_第1章 長姐放生的蛇咬傷了福王
長姐放生的蛇咬傷了福王。
福王大怒。
要長姐賠他一樣至寶才肯罷休。
家裡為平息此事,邀福王入庫房挑選。
誰知,福王一眼挑中藏在屏風後的我:
「這才是貴府的寶貝啊,本王就要她。」
那時,長姐就站在我身側,滿臉震怒。
後來,我十里紅妝做了福王妃,風光無限。
長姐日夜憂思。
直到騙我喝下絕嗣藥,才痛快地笑:
「若有來生,我不會再把榮華富貴讓給你了。」
重回福王登門時。
長姐沒來尋我,獨自去了庫房。
01
我抬手摸了摸滾燙的額頭。
想到昨晚開窗吹了一夜的涼風,不禁自嘲:
「竟是多此一舉了。」
畢竟。
前世福王來時。
長姐求了我許久。
求我陪她去庫房看看。
看桀驁不馴的福王肯不肯放過她。
我推拒兩次。
她便罵我沒良心:
「以前你犯錯的時候,我偷偷給你塞點心,眼下我不小心惹了麻煩,你不僅不幫我,連陪我也不願意!」
我進退兩難。
只好捨命陪君子。
但後來,她卻因此恨上我。
恨我過得風光,恨我奪了她的富貴榮華。
02
我心裡驀地一慟。
歪在床頭,看向窗外斜斜的一截綠枝。
丫鬟櫻桃在此時進來。
撈起水盆裡的帕子給我擦臉,秀眉緊皺:
「姑娘,您燒得厲害了,還是請郎中來瞧瞧吧。」
我搖搖頭:
「爹孃這會兒正忙著招待福王殿下,不要驚動他們了,我撐得住。」
說是這樣說。
心頭卻有一絲不安。
前世,福王走進庫房時。
我心裡一緊。
盯著他的身影。
見他只粗略地掃了一眼堆金壘銀的庫房,便意興闌珊。
正欲發作時,發現屏風後有異。
等繞過來看到我與長姐。
他眉眼頓舒,合掌大笑道:
「不錯,龔大人有心了。」
「這才是貴府的寶貝啊,本王就要她了。」
我面色蒼白。
無措地看向長姐。
長姐則滿臉震怒,將我攬到身後:
「殿下此話何意?」
「您要的是寶物,我妹妹是人,兩者大不相同!」
福王當即冷笑:「本王就看上她了,你當如何?」
兩人僵持不下。
本以為此事善不了了。
卻沒想到福王會向皇帝稟明心意,要三媒六聘,娶我為妻。
03
天家的旨意來到家中。
爹孃都很是不解。
直到內侍宣讀完聖旨。
壞事變成天大的好事。
長姐臉上血色盡退。
從爹手中搶過絹帛,顫著聲讀:
「聞給事郎龔盛之嫡女龔黛溫良淑慎,嫻靜端雅,特秉六禮之制,賜婚於福王楚越為嫡妃......」
爹爹用力挺直腰板。
看我的眼神,跟看寶貝似的。
「蕙兒善事做了一籮筐,人人稱讚,卻為家裡招來禍患。」
「反觀黛兒,什麼都不用做,就為家裡帶來天大的喜事。」
母親亦是動容:
「福王殿下對黛兒一見傾心,不嫌咱們小門小戶,實在可喜可賀。」
說著,便差管家給闔府上下的僕役賞一個月的月錢。
唯有長姐臉上不見喜色。
她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我問她怎麼了。
長姐只冷冷地盯著我:「明知故問。」
她推開我,負氣走了。
我那時不懂她對福王的情,去她那吃了幾回閉門羹。
還是母親開口點醒我:
「你長姐素來與人為善,唯獨對福王顯出幾分刻薄。再觀她這些日子的表現,只怕是對福王用情至深。」
我怔了怔。
有些茫然無措。
母親又道:「怪只怪她心高氣傲,習慣被人捧著,卻不知那些公子王孫最看不上她這樣的硬骨頭。
」
「這門婚事是皇帝賜婚,出不了岔子,你就安心待嫁吧。」
04
母親說得沒錯。
我與福王的婚事如期舉行。
那時十里紅妝,風光無限。
回門那日。
福王還親自陪同。
聽說長姐臥床不起。
他眉頭一皺:「她身子骨不是挺好的,怎麼突然就病了?」
我佯裝不知。
去看長姐時,被她消瘦的模樣嚇了一跳。
只是三日不見。
她兩邊臉頰都凹進去了,眉眼間鬱氣沉沉:
「你來幹什麼?我不想見到你。」
我坐到她床榻邊的矮凳上,輕聲道:
「王爺聽說你病了,讓我代為探望。」
她先是一呆,雙眸陡然亮起來:
「是他讓你來的?他還說了什麼?」
為了從我這套話。
長姐殷勤地給我端茶遞水。
我喝了兩杯茶,肚子有些脹。
正想找個理由離開時。
長姐忽然捧腹大笑:
「龔黛,知道你剛才喝的是什麼嗎?」
「現在你不欠我什麼了,我們兩清了。」
她莫名其妙地賣起關子。
無論我怎麼問,都不肯透露半個字。
等回到福王府,我請婦科聖手來把脈,才得知她給我下了絕嗣藥。
用量大,性至寒。
這輩子都再難有孕了。
我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久久沒有回過神。
爹孃後來得知此事,驚懼難平。
直接把長姐送到寺廟剃度修行,與她斷絕關係。
但沉舟可補,覆水難收。
因生不出孩子。
福王情淡意馳。
我福王妃的地位也名存實亡。
常被那些有孩子的側妃侍妾奚落。
不到四十便心脈受損,鬱郁早逝。
05
輕風拂動窗外的綠枝。
心頭那縷不安,最終釀成眼角滾燙的淚。
前世。
我自問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卻被迫見了福王。
被迫接受了賜婚。
被迫喝下了絕嗣藥,被迫失去一切。
今生。
我只想遠離那些是是非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