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虹霽雨_第6章 後院的女人越來越多
後院的女人越來越多,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鬧。
福王對此置之不理,躲出去瀟灑自在。
我卻被裹挾其中,不得安寧。
現在再回想起來。
心頭像被一把無名火烤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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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緊唇,低聲叱道:
「速速將她制住,用繩子綁起來。」
男僕得令,一把奪了她的剪子。
幾人聯合起來,牢牢將她綁在柱子上。
等爹下值趕過來。
我已將長姐送到床榻躺下。
爹望著長姐靜謐的睡顏,一時感慨:
「真是好久沒看到你長姐安靜的模樣了,黛兒......委屈了。」
我沒接話。
定定地看著爹:
「母親被她用剪子劃傷,流了很多血,爹不去看看嗎?」
爹嘆了一聲:
「這就去,得確認你長姐沒事,我才能放心啊。」
走到我身邊,爹的目光還留在長姐身上。
語重心長地跟我說:
「你長姐心裡孤苦,吃不得一點虧,不是有意要傷你娘。」
「再者,她是要出嫁的姑娘了,在家裡待不了幾日,聽爹一句勸,這事就到此為止了。往後該叫姐姐叫姐姐,該過日子過日子,別把她逼急了,好嗎?」
喉間一陣發緊。
我垂下眼簾,忽然想笑。
爹頓足不前,似是不放心。
我也沒再理他,兀自轉身往回走。
人心都是偏的。
是沒道理可講的。
我這輩子有母親疼愛,有親弟弟孝敬,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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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姐在床榻上昏睡了兩天一夜。
醒來喝了湯藥又睡。
連著睡了小半個月。
爹立即覺出不對勁,把我和母親叫過去:
「蕙兒是不是吃錯藥了,怎麼一直昏睡呢?」
「再這樣下去,只怕活生生的人都躺死了。」
「你們若實在看不慣她,只管把她嫁出去,別用這等陰狠的手段磋磨人。
」
爹說話時,母親垂眸喝著茶。
一直等爹說完,方抬眼看他:
「我嫁進龔家十八年,生兒育女,孝敬公婆,沒做過一件虧心事。」
「今日你可以要我擔這個罪名,再給我一紙休書,我魂歸孃家,再不進你龔家大門半步。」
爹扭頭與母親對視:
「我不過是問一句,你何至於此?」
母親把手裡的茶盞「哐當」砸在桌几上。
茶水濺溼了袖襴。
她卻渾不在意:
「老爺心裡早就這麼想了,只是我沒想到夫妻一場,最後你給我的就是這麼一句話。」
爹不說話了。
直眉楞眼地看著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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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過後,雙方不歡而散。
母親把我留下來。
我知道,她有話要跟我說。
「從小到大,你受了多少委屈,從來不跟娘說一句,娘問你你也不吭聲,一個人悄悄把事給扛了。」
「可你是娘生的,娘知道你是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的人,若不是被逼到萬不得已,你怎會起那樣的心思。」
是啊。
若不是被逼到萬不得已。
我怎會給長姐下蒙汗藥呢。
迷暈一頭驢的量,全喂她喝了。
母親伸手摸著我火熱的臉,把我往懷裡摟。
「怪我這個當孃的沒用,護不住你,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
我面上悲慼。
心裡卻暗自鬆了一口氣。
......
掌燈時分。
母親在屋裡擺膳。
櫻桃從外面回來,壓低聲音道:
「老爺把大姑娘院裡的丫鬟婆子都換了個遍,還在她院裡單獨闢了間小廚房,這可真真是護得緊。」
上一世便是如此。
我並無多少意外。
母親連頭都沒抬,給我舀了碗敗火的湯說:
「你弟弟快回來了,他老師讓他參加明年春闈。
」
弟弟龔襄中舉後,拜師「南山四先生」之首陳衡,離家已有三年。
記得以前龔襄在家的時候。
長姐總嫌全家人重男輕女,拉著我一塊排擠他。
所以前世出嫁時。
我與弟弟的關係並不親近。
直到我名聲被毀後,他一次次噓寒問暖,送藥送禮。
我才如夢初醒般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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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時候。
龔襄踏著風雪歸家。
同行的還有一人,行坐都抱著書看。
龔襄說是同窗,言語間很是推崇。
說罷,他連忙拉著我到一旁,盯著我的臉憋笑:
「姐姐,咱家是吃不上飯了嗎?竟要你個嬌嬌女去下田勞作?」
我摸了摸臉,苦笑:
「實是無奈之舉,不提也罷。」
龔襄拉著我的手使勁搖:
「別啊,咱們姐弟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沉默片刻。
只好把長姐和福王鬧出來的事一併說給他聽。
龔襄聽完也是一陣沉默。
但他到底是出過遠門,見識過廣大天地的人了。
竟拍了拍我的肩,安慰我說:
「等我考上了進士就外放做官,把你和娘都接過去,不管其他人了。」
我扶額無奈。
他怎麼還是那麼幼稚。
「咳咳。」身後忽然有人清咳。
我回過頭。
看到龔襄那位同窗在打量我,似乎好奇我的模樣。
我瞪他一眼。
那人赧然:「龔弟,你家裡有女眷,不便留宿,還是讓我回去吧。」
龔襄不讓,硬拽著人家留下。
之後更是同吃同住,同窗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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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襄回來的第五天。
長姐勉強能坐起來了。
只是三天兩頭地嘔血。
爹原本想把她送到老家,請叔父嬸嬸給她找個夫家。
但看她現在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索性就留在家裡養著。
臘月二十三那天。
分男女席設家宴。
爹見龔襄的同窗長相俊秀,頓時起了心思:
「襄兒,你這位同窗多大了,可有家室?」
弟弟搖頭:「林兄今年二十二,還沒娶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