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虹霽雨_第5章 若那日不服下遮掩容貌的藥物
若那日不服下遮掩容貌的藥物。
我現在會在哪裡苟延殘喘?
若今日不多加防備,被設計與男子私會。
明日又會淪為多少人的笑柄?
她如此對我。
不就是仗著爹的縱容,我和母親的忍讓。
可是憑什麼?
聽著長姐一聲高過一聲的求饒。
我竟未察覺福王何時走到身前。
他歪著身子,側頭打量我。
「看你長姐那樣,不似說謊。」
「難道你這黑丫頭的心肝也是黑的?」
他端詳片刻,忽然湊近:
「咦,本王這麼仔細一瞧,發現你長得一點也不醜啊。」
「真是新奇有趣。」
我轉身凝眸,指甲掐入掌心。
18
前世做他的福王妃。
我沒過一天舒心日子。
大婚那日,他房裡伺候的丫鬟便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次日一早,去宮中謝恩。
太后娘娘心疼孫兒,給他塞了兩個解語花。
他下意識看了眼我的反應。
因這個動作,太后狠狠惱了我一頓:
「你剛進王府,年輕人有點心性,哀家本來也不怪你。可既然做了福王妃,就要有王妃的容人之量,王爺是龍子皇孫,身邊多幾個伺候的人本就是常事,沒有獨寵一人的道理。」
後來,我半年未有喜訊。
太后盼著福王子孫滿堂,明裡暗裡地敲打我,塞了無數好生養的女人來。
直到後院一月傳出七八個喜訊。
太后才稍稍收斂了些。
福王本就不是什麼專情的人。
後院的女人一多,他的心便散了。
留給我的那幾分,也只夠撐起福王妃那個身份。
所以,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不願再被困在福王府那座赤金籠子裡。
19
我捏破藏在袖中的臭囊。
湊到福王面前擠眉弄眼:
「王爺真的不嫌臣女又黑又醜嗎?」
福王眉頭緊皺,連忙捏著鼻子,後撤四五步。
「你身上什麼味那麼臭?」
我故作忸怩,難為情道:
「是臣女從孃胎裡帶來的異香啦,王爺怎能說是臭呢。」
福王黑著臉,用力揮打衣袖。
好似把我當成了髒東西,帶著怒氣悻悻離去。
我目送他離開。
才回廂房換了身衣裳。
出來時,天香國色和暗香盈袖兩個包廂都沒人了。
櫻桃氣憤地告訴我:「您猜得果然沒錯,方才您出來換衣裳後,便有男子醉醺醺地闖進暗香盈袖那間包廂,他進去不久,福王殿下便把門踹開了。」
「幸好您沒上當,不然名聲就徹底毀了。」
我輕笑一聲。
讓她去外面僱一輛馬車回府。
轉身回廂房時,忽然被人叫住:
「龔二姑娘,我應該沒叫錯吧?」
林修茂不知從哪冒出來,拱手見禮。
我靜默不語。
林修茂還是好脾氣地上前搭訕:
「不知龔二姑娘可許了婚事?」
我不答反問:「問這個做什麼?」
林修茂連忙請罪:
「姑娘勿怪,茂自知配不上姑娘,只是想為姑娘引薦我一位族兄。」
「我那位族兄,亦是出身官宦世家,自幼聰慧過人,博覽群書,十歲能文,十五通經史,前兩年高中舉人,來年必定進士及第。」
話說到這個份上。
我還是糊塗:「為何要將此人介紹給我?」
林修茂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其實有不少人要給族兄做媒,奈何族兄一門心思撲在讀書上,說自己喜歡皮膚黝黑的女子。」
「後來也不是沒有深膚色的女子看中族兄,族兄卻說人家不夠黑。
」
「他這婚事一拖就是五年,如今老大不小了,還是孤零零一個人,族人都愁壞了。」
「故今日一見姑娘,我就恨不得撮合你與族兄。」
我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聲稱家裡有事,先行一步。
20
林修茂並未糾纏。
一直護送我到家門口才離去。
母親身邊的丫鬟在門口急得直打轉。
見到我就像看到救命稻草:
「姑娘,你快去幫幫夫人吧!」
「大姑娘得了失心瘋,一回來就派人把您房間的東西全砸到地上,夫人過去勸阻,還險些丟了性命。」
我面色緊繃。
讓櫻桃去外院喊幾個力氣大的男僕來。
然後匆匆趕往長姐那邊。
還未進門便聽到長姐在裡面說:
「老賤人,你夥同你生的小賤人害我失去一隻手,今日又設計陷害我在天香樓出醜,成了所有人的笑話,你們真該去死,去死!」
屋內尖叫聲連連。
我帶著男僕衝進去。
只見長姐身邊的婆子人手一把銀剪,面目猙獰地揮動。
母親被眾人護在角落。
地上有滴落的斑斑血跡。
「呵呵,小賤人也來了,那我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她痴痴地笑。
一步步朝我走過來。
母親出聲叫我走:
「她已經瘋了,叫你爹來處置她。」
我在心裡搖頭。
長姐這古怪的性子,不就是爹慣出來的嗎?
上一世她騙我喝下絕嗣藥。
母親恨不得將她碎??萬段。
最後也只能聽爹的,跟她斷絕關係,花錢送她到皇寺修行。
看似懲罰。
實則是防著我跟母親傷害她。
長姐毫不領情,愈發痛恨我。
看到我儀仗浩大地來寺廟求子,她簡直要笑瘋了。
逢人便說福王妃無福,生不出孩子。
自此,我聲名狼藉。
甚至有傳聞說宮中有意命福王貶妻為妾。
福王嫌麻煩,一直沒答應。
於是,皇后、太后都爭先送女人來彌補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