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阿蠻_第4章 後面還嫌不夠
後面還嫌不夠,又補了一筆,連我母親也捎帶上。
「你那母親,當年也是眼皮子淺,找了個鄉毋寧!」
我捧著信紙,笑出了眼淚。
笑完了,眼眶反倒有些發酸。
外祖母隔了千山萬水,卻是一心一意惦記著我的。
信看到最後。
外祖母說她已經叫了老閨蜜的兩位孫兒來接我,不日就到汴州,讓我收拾好行李等著。
我心下漸松,揚聲道。
「海棠!快收拾東西!」
海棠顛顛兒跑進來,見我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也跟著高興起來,翻箱倒櫃地開始收拾衣裳首飾。
又過了幾日,我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謝昀大約是聽說了,特意提了一包糕點來看我。
「阿蠻,給你帶了芙蓉糕,你不是最愛吃這個?」
我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接過紙包,開啟一看。
一塊芙蓉糕,旁邊缺了一個角,分明是被誰咬過一口的痕跡。
心底最後那點僥倖散得乾乾淨淨。
原來不是專門給我買的。
是阿姐不要吃的。
我重新推回去:「我不要吃。」
謝昀皺了眉,語氣又恢復了不耐煩:「瞧你這般小氣吧啦的。往常你不是最愛吃芙蓉糕的嗎?」
「以後我都不愛吃了。」
以前愛吃,是因為那芙蓉糕是謝昀送的。
愛屋及烏。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憑什麼要一直站在原地,接著別人丟過來的殘羹冷炙?
誰送的芙蓉糕,我都不愛吃了。
謝昀被我這一句話噎住了。
「你莫名其妙。」
阿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瞧見桌上那包芙蓉糕,拿起來一看,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懊惱。
「哎呀,謝公子,你怎麼把給我的糕點又拿給了阿蠻?這般不尊重人,我要是阿蠻我也生氣!」
她這話說得漂亮,處處替我著想,可我聽在耳朵裡,只覺得好生寒涼。
若真替我著想,這些年我的東西,怎麼一件一件都變成了她的?
謝昀連忙解釋,語氣裡帶著討好的意味。
「是我的不是。早起去買芙蓉糕,只剩下了最後一份。正巧你覺得甜膩,阿蠻又喜歡吃,我就——」
「你也太不上心了。」
阿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誰家姑娘不想要心上人的獨一份呢?」
我垂下眼睛,沒理會兩人的鬥嘴。
海棠匆匆從外頭跑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姑娘,姑娘!京裡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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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海棠往前廳走。
遠遠便瞧見兩個人影立在廳中,身姿如竹,氣度不凡。
走近了才看清。
兩個少年公子,皆是十七八歲的年紀。
一個穿青色衣衫,眉目溫潤。
另一個著月白衣袍,面容清雋。
母親正殷勤地招呼著。
穿青衣的那位公子見了我們進來,微微頷首。
「許大人、許夫人,我二人奉祖母之命前來。」
「家祖母與姜老夫人乃是多年閨中密友,聽聞許姑娘在汴州受......咳!」
他頓了一下,換了副更周全的說辭。
「聽聞許姑娘在此處住得久了,姜老夫人甚是掛念,特意命我兄弟二人來接她回京。往後許姑娘的親事,便由她老人家一力做主了。」
母親剋制住歡喜,試探著問:「二位公子是......」
那青衣公子不疾不徐地欠了欠身:「在下溫景然,這是舍弟溫景簷。我等出自鎮國公府。」
鎮國公府四個字落下來,滿室皆驚。
母親的眼神都變了,連一向沉穩的父親也微微坐直了身子。
「既然許姑娘來了,那我們就告辭了。
」
溫景然言簡意賅。
母親不捨地抹了抹眼角:「雲溪,去吧,你外祖母定不會虧待你的,給你找門頂頂好的親事。」
阿姐紅了臉,聲音嬌軟:「二位公子稍等,我這就去整理東西,隨你們一同進京。」
謝昀站在阿姐身後,臉上又緊張又失落:「雲溪,你去了京城,那我......」
「我也去!」
溫景簷終於沒忍住,嘴皮子上下一翻,就開始吐槽。
「我們奉命接的是許蠻。你叫許蠻嗎?」
隨後一句小聲嘀咕:「姜老夫人說的沒錯,鄉毋寧眼皮子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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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呆呆地立在原地,臉色難堪到落淚。
母親最先回過神來,懷疑聽錯了,再三確認。
「二位公子,是不是搞錯了?」
「我母親她......她怎麼會叫你們接阿蠻去京城呢?」
「阿蠻她......已經定親了。倒是雲溪,尚未有婚配。」
她不動聲色地就把阿姐推到了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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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昀也連忙接過話頭,語氣急切:「對對對,阿蠻和我有婚約。我大哥原本與雲溪有婚約的,只是他打仗失蹤了,這婚約便解除了。」
「阿蠻既已有婚約在身,姜老夫人怎麼還張羅她的親事呢?」
父親坐在太師椅上,眉頭擰成了疙瘩,嘀咕了一句。
「莫不是......老糊塗了?」
溫景然似笑非笑地看著父親。
「許大人不妨再說大聲些。我們兄弟兩個別的不敢誇口,記性卻是一等一的好,定會一字不落,替您轉達給姜老夫人。」
父親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訕訕地改了口:「我只是說......會不會是搞錯了?」
溫景簷從袖中抽出一封信來,作勢要遞給父親,手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去,嘴角一彎,露出一個促狹的笑來。
「姜老夫人生怕許大人和許夫人不信,特意交代我們帶封信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