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阿蠻_第5章 他把信在手裡翻了個面

」

他把信在手裡翻了個面，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不過這信上鄉言頗重，不大雅觀。不如由我代勞傳達一下?」

話音剛落，便展開信紙，清了清嗓子，氣勢如虹地念了出來。

「短命的許大勇!」

這句問候如平地一聲雷!

炸得滿室皆驚。

父親的臉皮當場就抖了抖。

溫景簷渾然不覺似的，念得抑揚頓挫、聲情並茂。

「當初你們夫妻兩個拍著??脯怎麼應我的?」

「如今倒好，仗著汴州天高地遠，我這身子骨不中用了，夠不著你們了是吧?我告訴你許大勇，你就是帶著阿蠻躲進老鼠洞裡，只要敢叫我的乖乖受半點委屈，我掘地三尺也得叫貓把你們一個個叼出來!」

「還有你，姜念!腦子進了水的東西!當年非要嫁個大你八歲的老東西，瞎了一輩子!自己養廢了大女兒不說，唯一的功勞，就是幼時把阿蠻擱在我膝下，沒隨你長成個窩囊廢!」

母親的臉已經開始發綠了。

「什麼謝家的親事!我不同意!那謝二郎毛都沒長齊，想娶我的乖乖阿蠻?他想屁吃!你要嫁你自己嫁去!」

最後一句吼得人耳朵發矇。

溫景簷唸完了，抬起頭，笑吟吟地掃了一眼滿屋子呆若木雞的人。

「許大人要是沒聽清，那我再念一遍?」

氣氛尷尬無比。

母親恨不得拿帕子把整張臉都遮起來。

父親死死抓住椅子把手，指節泛白，生怕自己從椅子上滑下去。

阿姐的臉色最難看，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記耳光。

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眼淚如串珠般落下。

「你們......你們怎麼可以如此羞辱我爹孃?」

謝昀挺著??膛，一副義正辭嚴的模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親事我不會退的。」

溫景然好聲好氣地笑了笑。

「謝公子，我們只是奉命行事。老夫人說了，先禮後兵。」

「禮，我們送到了，那接下來......」

他轉向我，像怕嚇著了我:「許姑娘，勞煩把定親玉佩拿來。」

12

我連忙喚海棠去取。

海棠跑得飛快，不一會兒就把玉佩捧了來，遞到我手裡。

玉佩溫潤，觸手生涼。

謝昀不甘:「阿蠻，你......你真的要退親?」

他為什麼這般委屈?

我成全他，他應該高興才是。

日後他和阿姐出去逛街，不用擔心被人嚼口舌了。

「我要退。」

母親一拍桌子:「許蠻!這親事退了，你可想清楚了!往後再也沒有這般包容你、疼你、對你好的人了!」

父親向我施展威壓:「兩家的交情，豈是你能打斷的!」

我手一抖，膝蓋差點就條件反射地軟下去。

「爹，娘，這門親事從頭到尾都是阿姐替我挑的。她挑剩了，隨手塞給我，可曾有人問過我一句願不願意?」

「謝大哥失蹤，不是我造成的。可憑什麼人人都覺得是我佔了天大的便宜，是我欺負了阿姐?」

「你們把什麼都給了阿姐，叫我體諒她，讓著她。我不爭不搶，到頭來連謝昀送我的生辰禮，也一件件都成了她的。明明是送給我的東西，到最後，好像從來就不曾屬於過我。」

「如今，我只想把這便宜還回去。」

溫景然的手伸過來，接過我掌心的玉佩，遞了出去。

「謝公子，拿穩了。」

謝昀沒有接。

溫景然也不急，就那麼舉著玉佩。

「不然......我聽說謝大人去年抓住了一群流寇，倒是不小心將那匪首逃脫了。

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

話沒說完，謝昀的臉色驟變，怒火中燒。

「你威脅我?」

溫景簷歪著頭:「你年紀比我還小，居然就耳朵聾了?」

「我大哥就是威脅你!別廢話了。」

謝昀的臉皮第一次被人如此踐踏，失控地對我喊。

「阿蠻，我不是早跟你說過嗎?謝家欠雲溪的，我不過是補償她一二。就這麼點事，你也要斤斤計較?」

「你若當真不開心，為什麼不說?你不說，我怎麼知道?」

我說了啊，只是越說越錯。

阿姐自責:「也許......我將你和阿蠻綁在一起就是錯的吧。」

「阿蠻，你是覺得謝公子不夠好嗎?」

她一句不夠好，就把所有的過錯都歸到了我的挑剔上。

溫景簷先替我開了口。

他哎喲了一聲，語氣誇張。

「你還有自知之明啊?」

「就是你不夠好，配不上許姑娘。」

謝昀的臉徹底掛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咬牙切齒道:「阿蠻，既然你退親了，那我再娶誰就不關你的事了!」

他轉頭看向阿姐:「雲溪，我願意娶你!」

「我大哥對不起你，我願意代他補償。」

阿姐尚未開口。

溫景然一撒手，玉佩落在地上，裂成兩半。

「抱歉，手痠了。」

謝昀頃刻僵在那裡。

我:「你要娶誰我沒意見。兩位公子，我們走吧。」

海棠早就在取玉佩的時候，就把我的包袱也帶出來了。

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父親的一聲震吼。

「叫她滾!」

「我倒要瞧瞧看，她能找到什麼好親事!」

......

13

一路上，溫家兩位公子照顧得格外周到。

溫景然話少，卻心細如髮。

溫景簷則是個閒不住的，一會兒騎馬跑到前頭探路，一會兒又折返回來，隔著車簾跟我講沿途的風景，講他們從前跟祖母回鄉下的趣事，講得眉飛色舞。

有一回我實在忍不住問他:「溫二公子，你們為何對我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