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阿蠻_第2章 你這孩子

許家阿蠻發布時間:2026-06-12作者:緋意所思

「你這孩子,大過節的,非要給人添堵。」

「日後這般不當心,都不要出去了。」

我沒吭聲。

嘴唇凍得發紫,上下牙磕得咯咯響。

阿姐那晚受了風,第二天便咳嗽不止。

謝昀知道後,特地趕過來,當著我的面責怪道:「阿蠻,你跑到哪裡去了?害得我們好等。雲溪身子本來就弱,為了找你吹了半宿冷風,這下可好,風寒又犯了。」

我說我落水了,你怎麼沒看到?

他恍然失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原來昨日那個被人口口相傳、笨到往水裡當魚去的,竟是你啊?」

「還好昨日沒撞見你,不然我和你阿姐的臉,可就要丟盡了。」

我羞臊地跑回屋裡,悶聲哭了一場。

04

思緒從去歲收回來,眼前依舊是熙熙攘攘的長街。

謝昀不知又瞧見了什麼新鮮玩意兒,拉著阿姐的衣袖往前跑,兩個人從我視線裡拐了個彎,險些不見了。

我小跑兩步才跟上。

說起來,我們家和謝家的淵源,要追溯到父親升任水師提督那年。

那年父親調任汴州,舉家從南邊遷過來。

謝家是當地的世家望族,又出過幾任太守,門生故舊遍佈朝野。

父親初來乍到,謝家多有照應。

幫著置辦宅院、引薦同僚、逢年過節禮尚往來,一來二去,便親近了起來。

偏偏那陣子我生了一場大病。

纏綿病榻兩三個月,大夫說要靜養,母親便把我送去了京城的外祖母家。

我在外祖母家住了大半年,錯過了提親那樁大事。

聽說那日謝家兩位公子登門,謝大郎謝徵,謝二郎謝昀,兄弟二人一同前來。

母親跟我說起那日的情形。

阿姐手中攥著兩枚玉佩,把玩了一番,隨手將其中一枚塞給來人。

「這枚給阿蠻,等她回來,定會歡喜的。日後我們姐妹一同嫁進謝家,也好彼此照應,多好。」

那枚玉佩後來輾轉到了我手裡,上頭刻著一個昀字。

等我回到汴州,頭一回應酬上見到謝昀。

他立在廊下,長身玉立,正與人說笑。

陽光落在他肩上,襯著那張疏朗的臉,像是話本子裡走出來的人物。

我低下頭,心跳得亂七八糟的。

那時我還不知道,他見我的第一面,問身側的人。

「這就是許家二姑娘?怎麼與雲溪長得不像?」

「還是長姐好顏色。」

......

05

夜風又起,吹得河面上的花燈搖搖晃晃。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來,阿姐回過頭,朝我招招手:「阿蠻,你走得好慢,快些。」

謝昀也回過頭,看著我懷裡那一堆快抱不住的東西,皺眉道:「怎的走這麼慢?磨磨蹭蹭的,讓雲溪等你。」

阿姐瞧見前頭圍了一群人,熱鬧得很,像是在猜燈謎,便拉著謝昀的衣袖說也要去。

謝昀趕緊護在她身側,一隻手虛虛攔著人群,生怕誰不長眼撞著了她。

兩個人一前一後擠進了人堆裡。

我剛要跟上去,不知被誰從背後猛地一推,整個人踉蹌著撲了出去。

懷裡的東西散了一地,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火辣辣地疼。

一個老翁路過,彎下腰來看我,驚呼道:「哎喲,這是誰家的姑娘,摔得這般慘,怎麼額頭上也磕著了?」

他伸出一隻手,想扶又不敢碰。

「姑娘,可要緊?」

我捂著額頭,淚眼朦朧,嘴硬道:「不要緊。」

彎下腰去撿地上的東西。

糖人碎了,油紙包踩扁了,一樣一樣,全壞了。

人流卻越來越多,從身邊湧過去。

有人踩到散落的紙包,罵了一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翁喚來自家娘子,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將我拽到路邊簷下,語氣心疼。

「姑娘,別撿了。你這要是再叫人推倒了,人群裡踩上一腳,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感激地看了他們一眼,嗓子眼堵著什麼,只勉強擠出兩個字。

「多謝。」

抬眼去尋謝昀和阿姐。

人群密密匝匝,燈籠晃來晃去,哪裡還有他們的影子?

老翁順著我的目光望過去,恍然大悟似的。

「方才那兩位,是你的哥哥嫂子吧?」

「哎喲,這兩人,帶孩子都不會。」

他的娘子也嘖了一聲:「還叫孩子提東西,真是......」

我被他們這話逗得笑了。

「大爺大娘,我不小了。我十六了。」

老婦人瞪大眼睛,上下打量我一番。

「十六?十六不是小孩子嗎?我孫女十五,她爹孃還不敢讓她一個人上街呢。」

她說著,指了指街角一個冒著熱氣的小攤。

「來,到我攤子上吃碗熱餛飩。等人流少些了再走,你這額頭也得緩緩。」

我猶豫了一瞬,實在是膝蓋疼得厲害,便點了點頭。

餛飩攤支在巷口。

幾張木板凳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老翁手腳麻利地給我盛了一碗,皮薄餡大,湯麵上飄著蔥花和蝦皮。

我捧著碗,熱氣撲上臉,把那點涼意驅散了些。

「吃吧,不收你錢。」

「我家那丫頭跟你差不多大,在外地呢,瞧見你就想起她。」

我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吃著餛飩。

心裡總算有了些暖意。

吃完餛飩,又坐了一會兒,街上的人稀了些。

這才謝過老翁,慢慢往回走。

06

進了家門,卻發現謝昀和阿姐都在正廳裡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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