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懂事,成為孩子的求救_第2章
。
第二天送她上學時,她站在校門口遲遲不肯進去。
我蹲下來替她理了理領口:
「怕也可以進去,怕不是丟人的事。」
她眼圈紅了,慢慢走進校門。
望著她的背影混進一群孩子裡,心如刀割。
我總覺得,孩子送進學校就安全了。
可校門不一定是保護牆。
03
週四下午,林老師打電話通知我到學校。
我趕到辦公室時,晚晚臉上毫無血色,手腕上有深深的掐痕紅印。
她看見我,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沒掉下來。
「媽媽。」
「手錶不見了。」
她在我耳邊低語。
辦公室裡還有幾個女生。
其中一個女孩手裡拿著一瓶牛奶。
她抬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不合年齡的鎮定。
我知道她就是王涵。
林老師把水杯放到桌上,嘆了口氣:
「李晚媽媽,孩子們之間發生摩擦,我已經批評她們。」
「什麼摩擦?」
「鬧著玩,沒掌握好分寸。」
我指著晚晚的手腕:
「這叫鬧著玩?她的手錶呢?」
林老師看向王涵:
「你來說。」
王涵聲音清脆:
「阿姨,晚晚把手錶掉進廁所裡,我們想幫她撈,但是夠不到,手錶被沖走了。」
她話音剛落,旁邊幾個女生立刻點頭。
「對,是她自己掉的。」
「我們還幫忙了。」
「她當時也沒說什麼。」
我蹲到晚晚面前:
「你告訴媽媽,怎麼回事?」
晚晚嘴唇發抖,眼睛下意識看向王涵。
王涵微笑著,擰開牛奶喝了一口。
過了很久,她說:
「我自己弄掉的。」
我閉了閉眼。
怒火從??口燒上來,又被我一點點按下去。
不能在這裡失控。
失控只會讓他們把我定義成一個情緒化的家長。
我站起來:
「我要看監控。」
林老師面露難色:
「廁所裡沒有監控。」
「我知道廁所裡沒有,我要看她們進出廁所前後的走廊監控。」
「這個需要走流程,而且就算看了,也未必能說明什麼。手錶落水是意外,孩子們已經解釋。」
我直視著她:
「我女兒說她長期遭受霸凌。」
林老師臉上的耐心少了些:
「李晚媽媽,不要把同學間的小矛盾上升到霸凌。王涵平時很熱心,經常給李晚帶吃的,兩個人關係不錯。」
王涵附和著舉起牛奶:
「阿姨,我昨天還給晚晚帶了牛奶,我們是好朋友。」
我盯著王涵的臉:
「最好真是這樣。」
王涵眨了眨眼。
我一字一句道:
「如果讓我查出來你長期欺負晚晚,不管你多小,不管你家裡是誰,我都會追到底。」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王涵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低頭:「阿姨,我沒有。」
回家的路上,晚晚一路繃著身體,回到家,她才崩潰似的哭出來。
「她們堵著我,翻我口袋找錢,看到手錶就搶走了。」
王涵說我敢錄音,就把東西拆了衝下水道。
「她還說,如果我告訴你,就讓老師期末把我評為差生。」
我輕輕抱著她,開啟錄音:
「慢慢說,媽媽都聽著。」
她哭了很久,才把細節一條一條說完。
深夜,我在網上搜各種取證裝置,搜校園欺凌案例,搜未成年人侵權責任,搜學校管理責任。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微型錄音器。
我下了單。
04
第二天清晨,我化了妝,穿上許久沒穿的套裝,去了校長辦公室。
鏡子裡的我,臉色憔悴。
我用粉底一層一層壓住疲憊。
以前我在網上看過一句話:母親體面,孩子在學校才不容易被輕視。
當時我覺得荒唐。
現在我連荒唐都不敢放過。
周校長接待我時語氣和善:
「您反映的問題,學校一定高度重視。校園欺凌不是小事,只要證據確鑿,我們絕不姑息。」
我問:
「李晚被欺凌的事怎麼處理?」
他頓了頓:
「需要進一步核實。員警來過學校,走訪沒有發現問題。我們會提醒班主任加強關注,也會安排值周老師多巡查。」
「王涵家裡是不是有什麼背景?」
周校長看了我一眼。
「學校對所有學生一視同仁。」
我從校長室出來時,看見林老師陪著一個穿香檳色連衣裙的女人往樓下走。
女人手裡拎著幾袋進口零食,笑著說:
「林老師,辛苦你了,我們涵涵這學期評優的事,還得麻煩你多費心。」
林老師笑得很親切:
「王涵一直很優秀,家長也配合,應該的。」
女人轉頭時看見我,臉上的笑容淡了些。
我猜,她就是王涵的母親林麗。
三天後,學校發通知。
為保障學生專注學習,保護視力,禁止攜帶電話手錶及各類智慧電子產品入校。
違規者扣班級分,並全校通報。
晚晚小聲問:
「是不是因為我?」
「不是因為你。」
我把袖釦式錄音器縫進她校服領口的商標夾層,反覆摸了幾遍,確認看不出異常。
「這個不會亮,也不會響,你不用碰它,媽媽每天晚上取出來聽。」
晚晚嚥了咽口水。
「如果她們發現怎麼辦?」
我停下動作:
「如果你覺得危險,就不要硬撐。你可以跑,可以喊,可以去辦公室。
我們要證據,但你比證據重要。」
起初三天,錄音裡只有上課聲、走路聲、翻書聲。
第四天:
「李晚,今天帶什麼了?」
「只有麵包。」
「拿來。」
塑膠包裝被撕開。
「你媽不是很能告狀嗎?她找老師,找校長,有用嗎?」
「你說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