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如若朝暮_第二十二章 等我處理好這一切好嗎

「等我處理好這一切好嗎?如是,信我。」他輕撫我的頭髮,一隻手握住我的手臂。

我扭過頭,有些沉悶。

夏朝曦說他早已看出瀟王和宋楚暮的不軌之意,那次長樂閣看戲故意對李思皖留意,後面就是暗中觀察,靜待時機。他明白宋家背後勢力強大,瀟王平日的不理政事都是偽裝,但他是東宮,必將承繼大業,一直在背後養精蓄銳,培養政黨,等到時機成熟主動出擊。

所謂時機成熟,即是假讓以姝和親。

「九弟對以姝的情感,實有異樣。」他嘆了口氣,道。

我意味深長地點頭,沉默著。

「即便如此,千算萬算,還是算錯了一步……」他看著我的雙眸說,「我後來才知道,你其實……不愛他……」

「如何得知?」

「宮宴上你再不像從前般喜熱鬧了。」

我笑了笑,不知該說什麼。

「等我平反叛亂、穩定根基後,你……可還願留下?」似乎,他在期待著什麼。

「罪臣之婦,太子該如何處置?」

「只要你願意,鳳冠霞帔,紅妝十里,聘禮相迎。」他深深望著我,認真道。

「我不願。」我回看他,說。

他恍惚一瞬,轉回眼去,低聲說:「原以為若心意相通,又有何可畏。但在萬人之上,還是身不由己。」

語氣盡是無奈。

「爹曾與我說,趙家永遠效忠聖上,效忠太子。想來,他是以身效忠啊。」我感慨道,苦澀地笑了笑。

「對不起……他是個好將軍,為國為民的,好將軍。」

他又轉向我,略帶疏離地問:「丫頭,我……能擁抱你嗎?」

我笑了笑,點點頭。

他輕輕擁住我,我拍了拍他的背,聲線沙啞,輕聲說:「朝曦,保重啊。」

……

暴雨前夕總是平靜得駭人,醞釀情緒千萬,等雨勢而來,一觸即發。

清晨,我還在睡夢中時,府上一個陌生的小丫鬟哭喊著跑進房中,帶著驚恐的哭腔稟告著「將軍戰亡!將軍……戰亡……」

剎那,我驚醒過來,出了一身冷汗,隨意披幾件外衣,急匆匆地往正廳趕去。

迎面而來的是一道明晃晃的聖旨。

娘已經跪在地上了。

我趕緊下跪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自古帝王平定天下,式賴師武臣力;趙驍大將軍駐守北疆多年,此次出征,吉少兇多,不幸戰難……賜諡忠定,追贈護國公,加封平王,欽此。」

「謝皇上隆恩!」

我接過那沉甸甸的聖旨,不知為何,硬是不願相信爹是戰死的。

我問跪在佛像前的娘信不信,她淡淡說:「不信,也信。」

「爹的遺骸可入棺了?」

「嗯。」

我前去看了爹的遺骸,仔細看可發現手腕微乎其微的發黑跡象,他應是被人下了毒。

向倖存歸來的將士詢問了爹的行跡,爹是前日戰死,再往前一日晚,有場赴戰宴。再問宴席上皆有何人,能查的到的有一人為柳集黨羽,其餘幾人皆無音訊了。

我告知於娘,她竟勸我莫要再追究下去。我平生第一次對她發了脾氣:「他是你的阿驍啊!你甘願爹死的這樣不明不白?!」

她咬了咬唇,依舊閉著眼捻轉佛珠。

我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去。

一個人孤零零地佇立在院中,風雖凜冽,卻也是孤零零的,不然為何尋求萬物相擁?

我知道娘在想什麼,自爹出征那日我便知道。只是,我不甘心。

次日,我身穿孝衣請命進宮,求見皇后娘娘。

她見著我先是免去叩拜之禮,隨後拉著我的手開始寬慰我,還說起我爹的戰功赫赫,勳章無數。

我故意拭去眼淚,隨即跪下,故意提高嗓門,帶著哭腔道:「臣女偶然發現將軍腕上黑跡,斗膽猜測父親戰時已經中毒,還請皇后娘娘明察!替將軍做主!」

她一臉震驚地看著我,起身下來扶我,說:「趕緊起來。本宮知道你向來謹慎,不確定之事亦不會提。只是,此事不小,容本宮檢視三思。」

我哭喪著臉道謝點頭。

這事果然掀起波瀾,和我當初料想的一樣,皇上查到了赴戰宴上那人,是個一直在北疆的小官員,但前兩日竟然自盡了。唯一有掛鉤的還是柳集。

若與柳集有關,那和瀟王也脫不了干係吧。

我整理好行李,又回到了宋府。但此次來,不再是和宋楚暮你儂我儂的,是該做番了結了。

夜裡回屋時,瞧見宋楚暮竟然躺在我的床上。按理來說,他處理完公文,我又不在,他應該回書齋後的臥房歇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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