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如若朝暮_第十一章 李思皖她真的不知道么

李思皖她真的不知道麼?

我緩緩道:「這些綠植真好看,我也很喜歡,皖皖送給我可以嗎?姐姐那裡還有其它更好看的花兒……」說著,我便去握住她的手。

她一把甩開我,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摔到地上,裂成兩段,一顆紅色的藥丸滾落而出。

「趙如是!你幹什麼!」

她衝我吼道,面目猙獰,與之前溫婉的她判若兩人。

豆大的淚珠淌落在她的面頰上,她一把抹去眼淚,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啟齒道:「趙如是,別裝了,你還不知道夏朝曦對你的情誼麼?」

我不解地看她,還沒見過這麼失態的李思皖。

「在與他成親那日,我去找他。你猜,我看到了什麼?」她抬眼斜瞟我,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抹諷刺的笑意,繼續道:「他啊,握著一個黑色的面具,盯了好久呢。後來等他去了,我拿起面具,上面刻著一個』如是』,當真是深情款款。」

其實在宋楚暮遇刺那日,我早有懷疑當初救我之人不是他。他和夏朝曦的身手著實相差甚遠。但夏朝曦何時喜歡上了我,不得而知。他又為何不讓李思皖懷孕呢?

我看向地面,冷冷道:「李思皖,你與夏朝曦的事我不屑理會,但倘若你今日喚我來只是想說這個,大可不必。我和宋楚暮已」

「哈哈哈哈哈」

突然,她以幾近癲狂的笑聲打斷我,說:「你和宋楚暮啊?宋楚暮對我的心思你還不明白麼?你那』如初院』不過是照著我喜歡的院子建的,東邊一個偏房裡還掛著我的畫像呢。趙如是,我真可憐你。」

她又是哭又是笑的,死死盯著我,眼神像要吃了我。本來我對她因夏朝曦不孕之事尚存憐憫,現在只覺厭煩。

「那便可憐吧。」我淡淡道,心裡有一絲絞痛,但懶得糾纏,直言「許多事,你見到的未必是真的,我聽到的也未必。言多必失,李姑娘好自為之,如是告辭。」

心煩意亂地,當我要踏出東宮大門之時,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都知道了?」

「放開。」

我甩開夏朝曦,他亦沒有挽留,我匆匆別去。

夜裡的風及為冷冽,我坐在長廊下,聽著清脆的風鈴聲,抱頭沉思。

李思皖說的沒錯,宋府東邊的偏房裡的確掛著一幅畫,是一個白衣女子在一棵梨樹下采擷梨花,女子身材嬌小,側臉十分清秀。房間簡陋古樸,床木卻是檀木,竹簾下襬著一個書桌,唯有一個抽屜,裡面存著一沓信紙,每一封上都寫著「皖皖收」。

我只覺得頭腦很疼,胸口像撕裂一般疼痛,我攙著木桌石牆勉強支撐住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回院子,不讓芊芊跟著,拖著沉重的身體坐在長廊盡頭下。

那個會為我尋覓京城所有老字號糕點店,為我早起排隊買桂花糕的白衣少年,會帶我遊玩畫廊重金買下我喜歡的金石字畫的文雅公子,會陪我坐在長廊下盡聽風鈴悠悠、賞悅風花雪月的宋楚暮,一直以來,心裡都藏著另外一個姑娘啊……

我就說,世間無情,哪來那麼多如初罷……

我喃喃自語道,將孃家帶來的桂花酒一飲而盡。

「和小時候一樣,偷酒喝也不叫本太子。」

又是夏朝曦,他奪過我的酒杯和酒壺,同我坐到地上。

「找你的李思皖去,別煩我。」我別過頭,不看他。

「你不是都知道了麼?」

「知道什麼。」

「我……曾心悅你。」

我猛地喝一大口酒,對他說:「別了吧,夏朝曦,你清醒點。」

「喝酒的是你,不清醒的,該是你吧。」

我突然笑了,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參著酒味,澀澀的。

他稍皺眉頭,輕柔道:「方才逗你玩兒的……怎麼還哭了?」

我平復了一下情緒,看向他,問:「太子這次來又所為何事?」

「你已是郡主,封地置於豫州南,雖不是什麼富庶之地卻仍有極大建設價值,本王願你考慮一下短時遷移至此,也當是幫我體察民情。」

我明白夏朝曦的意思,他無非想讓我去散散心罷了,但我始終放不下宋楚暮,想當面問問他一些事。

「我……」

「我希望你去。」

「如是還有些事要處理,現在怕是難以應求。多謝太子好意,但恕我愚笨,現在也幫不上太子什麼忙。」

他聽完後沉默片刻,起身對我輕輕一笑,淡淡說了聲「安好,保重」,又消失在朗朗月色之中。

第二日,我又走進那個偏房中,驚奇發現房裡居然有個老婦。

她面黃肌瘦,形銷骨立,像是從未吃飽過飯,頭髮似稻草般乾枯,眼窩深陷,憔悴不堪。

見我來了,她微微欠身,給我請安。

「見過宋夫人。」

我扶她起來,想詢問這偏房的事。

她說自己是宋家老僕,因以前犯了事被苛待至此,宋楚暮心軟不曾趕她走,就讓她住在這裡,職責倒也清閒只要打理好房屋院子,還有,那幅美人圖。

「這裡平日怎麼沒人來?」

她微笑著說:「姑娘難道不知宋公子早就下令過,這裡任何人不得踏足?」

她平靜地看了我一眼,話說的輕巧而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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